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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趙婉凝心里算了算，自己每個月例分不足夠交付定金，花費積蓄又不舍得，這可怎么辦？如果有很多錢，她倒寧愿把銀子一把摔到趙墨凝臉上解解氣。眼看著下不來臺，趙婉凝心里又氣又惱，“不就是件衣裳，也不是時下流行的樣式，憑什么這么貴？你還以為真的有人會花這個價錢來買嗎？既然大姐姐不給面子，就不要了！”如果沒有我，只怕你連一單生意也開不成！趙婉凝想著，別過了頭，等著趙墨凝的妥協。至少，給打個折什么的。

可是趙墨凝非但沒有放軟態度，反而打開圖冊，徐徐地解釋了起來：“二妹妹，我這第三件叫做綠野仙蹤，我店里是鳳陽府最好的裁縫祝大娘坐店，用料是當前最珍貴的雪云紗，這叫做大袖衫，除了長裙、半臂、披帛外，里衣配飾也是要跟著樣式定做的。放眼整個梁國，可沒有這般恢弘大氣、飄逸出塵的衣裙，你說你穿出去想不拉轟都難，我本來要標價二百二，給你面子才要了一百四，你還是嫌貴？”墨凝說著上下打量了趙婉凝一番，“二妹妹是趙府嫡女，吃穿用度一向都是極好的，怎么才一百多兩的衣服，就嫌貴了？”

“誰嫌貴了？”趙婉凝趕忙辯駁。說她嫌貴，不就是說她窮手上沒錢。堂堂絲綢巨賈趙家二小姐，身上沒錢像什么話。

“那二妹妹就是不相信我店里的質素了。”墨凝摸了摸肚子，“我也餓了，二妹妹考慮好了，可以再來找我。雖然我還未開張，但二妹妹的面子可是要給的，二妹妹遞來的錢，我也不好意思不去賺不是？”說著，她招呼著流芳，向著殿內的丫鬟和女掌柜關照了幾句，便向外走去。

趙婉凝坐在紗簾中，氣的咬牙切齒。好在最后墨凝讓她考慮一番，不然她還真是騎虎難下不知到底做不做這衣服。不過這衣服，還真好看。飄逸懸垂的綠底碎黃花長裙，配著竹青雪云紗半臂，鵝黃色柔軟飄渺的披帛，一眼看去，清新脫俗，好似隨時都會飄起的羽衣。若是穿上這樣的衣服精心打扮一下，定是會奪去所有人的目光。正想著，她眼睛瞥到了桌上的畫冊。畫冊都是紙張繪制，非常柔軟。趙婉凝起身，不著痕跡地將畫冊收進了衣袖當中，若無其事地向外走去。

“閆哥哥、大姐姐，”趙婉凝站到了墨凝和閆林玄中間，“可是要去用午膳？”

“是啊，二妹妹趕緊回府吧，府上飯菜都好了。”墨凝下著逐客令。

“相請不如偶遇，我也許久未和閆哥哥和大姐姐吃過飯了。不如一起吧！”趙婉凝說著，看向閆林玄。見閆林玄不置可否，便熱絡地搖了搖閆林玄的胳膊撒起嬌來。

“那就一起吧，熱鬧熱鬧。”閆林玄對墨凝道。

墨凝翻了個白眼，向前走去。身后，趙婉凝似乎正樂得趙墨凝氣的先走了，拉著閆林玄東一句西一句問個不停。

“大小姐，”流芳在墨凝耳邊憤憤道，“二小姐這是要作何呀，大庭廣眾之下，跟大小姐的未婚夫婿拉拉扯扯的。外人看了，像什么話……”

“哼，”墨凝冷哼一聲，“難怪粘著我，原來是對閆林玄沒死心。沒死心又能怎么樣，朱氏又不會同意她嫁入商賈之家，嫁的人不還是我。”不過這個閆林玄，哼，總是對趙婉凝一副和氣的樣子。這筆賬容后再算！

身后，不斷傳來趙婉凝嘰嘰喳喳的聲音。一會兒這個釵子好看，一會兒那個果子好吃，一會兒又要邀請閆林玄到鸞棲閣做客，不停地追問著“對嗎閆哥哥好嗎閆哥哥是嗎閆哥哥”。墨凝覺得趙婉凝的話簡直像是復讀機念大魔咒，一路響個不停，雖然隔了段距離，卻吵得她腦仁疼。

幾次三番后，她終于忍不了了，放棄了原本要去的還有一段距離的淮陽樓，就近指著路邊的一家茶館道：“我餓，我要吃飯！”說罷，不待與閆林玄商量，進門便奔著雅間去了。

趙婉凝一下子撅起了嘴巴：“閆哥哥，茶樓而已，不過是有些小菜糕點，怎么吃呀！咱們還是去前門的淮陽樓好不好？”

“這就不必了，大小姐已經上去了，我等就遷就一下。”閆林玄笑著勸導。

趙婉凝心下不悅，卻又不敢撒潑，只好勉強地點點頭，跟著閆林玄進去。

幾道茶點小菜端上，配著一壺上好的敬亭綠雪。趙婉凝和閆林玄上樓去時，墨凝已然在悠哉品茶。

“大姐姐，這不早不晚的，午膳時間，喝個茶吃個糕餅，算是怎么回事兒呀？”趙婉凝斜睨著墨凝道。飲茶講究個得趣，像趙墨凝這般當做正餐來牛飲的極為少見也顯得不夠精致，何況閆林玄外人在此，怎能這么不講究呢？

“綠茶性味苦寒，可以清熱消暑、解毒止渴。外面太陽這么大，我又日日在外忙碌奔走，可不比你這養尊處優的二小姐，當然食欲不振需要消暑。別說我午餐時間飲茶，我就是一日三餐都飲茶也不為過。”墨凝說著瞟了趙婉凝一眼，甩了個“愛喝喝不喝滾”的眼神。

趙婉凝正要反駁她，卻見閆林玄氣定神閑地坐下來已然開始品茶吃點心，便也沒了辦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瓔珞為其斟了杯茶水，她極其勉強地啜了一口。而后，見墨凝不言語專心吃飯，閆林玄一個人優哉游哉地觀賞著杯盞內的綠雪白毫，便動了動腦筋，轉了個姿勢面向閆林玄。

“閆哥哥，近日在忙些什么？”趙婉凝撐著腮，笑眉彎彎地看著閆林玄，一副乖巧純真的模樣。

“平日在家，讀讀書，逗逗鳥。時而也協助父親理理生意。”閆林玄答道。

“閆哥哥真是個有情趣的人！”趙婉凝滿眼崇拜與欣賞，“不似有些個紈绔子弟，明明在家游手好閑，卻要充作日理萬機的樣子。不若該玩時玩，該忙時忙，勞逸結合的好！”她說著，忽地來了主意，“云霞山上的靈香草花開正好，聽聞此花僅在幽谷空地生有一小片，藍紫色花穗典雅優美，更散發著異常馨香可安神止痛……”

閆林玄滿眼茫然：“云霞山還有此等奇花？”他說著也來了興致，看向墨凝，“不如一同去看看？”

趙婉凝等的就是這句話，也不管是不是和自己說，便不由得拍手叫好：“好啊！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瓔珞，快下去找輛車！”趙婉凝吩咐著，遣瓔珞出了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