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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凝也笑了:“母親說的極是,所以我聽罷您所說的話后,又問了桃紅。可桃紅說沒有。”
“大姐姐!”趙婉凝喊道,“你寧愿信個外人也不愿意信母親?”
墨凝拍了拍手:“妹妹說得好,我為何寧愿信你們也不信自小伴我身邊一起長大的我扶風(fēng)軒院內(nèi)的人?”她說著,上前兩步拿過趙婉凝手中的清單,作勢打量了一下道,“這些東西就是我命令搬走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從未聽說過姑娘家將聘禮搬到自己房里的,傳出去讓人笑話!”朱氏道。
“可是哪條法律、哪個傳統(tǒng)說了,我不能拿走這聘禮?何況,”墨凝沒好氣道,“是母親你堅持給我尋了這門親事,若不是我答應(yīng)嫁,你還當(dāng)閆府會白白送來這些個金銀珠寶孝敬趙府?”你以為你們是什么東西!墨凝轉(zhuǎn)臉一笑,又道:“我剛聽說妹妹一直想要個和田玉如意,是被我搬走了才惱的。不就是個把件,姐姐送你了。抽個空來軒里拿吧。”
趙婉凝聞言,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沒想到這話居然被墨凝悄悄聽了去,那自己鬧這一出,就算有理也得被人說是為了滿足私欲故意找墨凝麻煩。
“妹妹不止一次口口聲聲地說姐姐是沒娘教養(yǎng)的,言下之意,是對母親的教養(yǎng)極為不滿了?”墨凝又添了一句。
“我、我——”趙婉凝轉(zhuǎn)向朱氏,滿眼淚水,“母親,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朱氏沒做反應(yīng),只是冷冷看著墨凝。
“喲,二妹妹既然不是這個意思,”墨凝的臉色也垮了下來,“那就是在埋怨,我母親瞿氏走得早了?”
“我——”趙婉凝連忙辯解。可她話還未出口,卻見墨凝原本深沉的臉色,忽地一變,嘴一癟,眉頭一皺,大滴淚水掉了下來。
“若是我做錯了什么事,母親大可以直說,何必總是提起我親生的娘!”她大吼著,拉起桃紅,便向外跨步,出了門直接向著福壽堂奔去。
福壽堂內(nèi),老太太正與四小姐趙荷寧和趙荷寧的生母上官氏閑聊,卻見墨凝哭著就跑了進來,直直地撲進了自己懷里放聲大哭。一旁的趙荷寧一驚,趕忙去安慰趙墨凝,可任人怎么安慰,墨凝就是不停的哭也不說話,老太太都慌了手腳。
“桃紅,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忙問道。
桃紅委屈地朝地上一跪:“老太太……”她話未出口,就沒了聲音,咬著嘴唇似是有些為難。
“難不成是桃紅做錯了事惹了墨丫頭生氣?”老太太疑道。
“老太太,桃紅不敢!”桃紅連忙道。
墨凝也適時地抬起頭用力搖著,替桃紅辯解。老太太看了看墨凝那滿臉淚痕梨花帶雨的樣子,不由得心一疼:“好孩子,這是怎么了?今日聘禮剛送到,也是大喜日子,怎就哭成這樣?”
聽了老太太一提聘禮,墨凝哭的聲音更大了,抽抽噎噎艱難地開了口:“老、老太太,墨凝錯了,嗚嗚嗚……”話是怎么也說不利索。
“桃紅,快說怎么了?”老太太追問。
桃紅在地上道:“回老太太,今日大小姐聽說嫁妝來了,一時欣喜,便撿了兩件回扶風(fēng)軒,結(jié)果被太太責(zé)備了……”
老太太聞言,心里一寬,還道是出了什么事,隨即又略帶責(zé)備道:“這確實是你不對,你若是喜歡那里面的東西,盡可以待清點入庫后,再去提出來。聘禮剛到,就徑直搬走了可有點小家子氣。你母親說你幾句,也是應(yīng)該。”
墨凝抹了抹眼淚,止住了嗚咽,點了點頭:“老太太說的是,我這就安排將東西送回府庫。”說著,站起身來向著老太太一拜,恭謹告別后,抹著眼角向外走去。
可是桃紅還是跪在地上不動。
“桃紅,怎不隨著你主子?”老太太問。
桃紅一拜,張口道:“老太太,桃紅越過本分,說幾句話。”
桃紅一向恪守本分,如今她想逾越本分說的是什么?老太太點頭許了后,桃紅道:“桃紅今日奉命向西花院太太遞送清單請示是否可將部分聘禮直接移到扶風(fēng)軒,以投給大小姐剛接手的十一家福隆號,誰知二小姐一口咬定奴婢私傳命令挑撥大小姐和太太的關(guān)系,說是要替大小姐教訓(xùn)奴婢。大小姐及時趕到說明,奴婢才免受責(zé)罰。可二小姐總是一口一個沒娘教養(yǎng),還口口聲聲嫌前太太走得早,才使大小姐落得個沒人教的下場。還說大小姐這身份,怎能配得起閆府的聘禮。”
桃紅沒抬頭,也知此時老太太必然氣的青筋都暴起了。“老太太,若是大小姐不張口,桃紅本是萬萬不得將此番話將給您聽的。可桃紅是隨太太瞿氏來的,太太對我有養(yǎng)育之恩,再說句超過本分的話,大小姐也是我自小當(dāng)做親姐妹一般的看著長大的,幾次三番這般欺侮,我怎能不心痛。若是此話奴婢說的不合適,奴婢這就去領(lǐng)板子,可是大小姐,何時才能不再受這委屈?”
老太太看著眼淚汪汪的桃紅,心下恨恨道:“這個趙婉凝,也太不像話了。養(yǎng)不教,父母之過。父親不在身邊,那朱氏也聾了瞎了嗎?二丫頭幾次三番公然辱罵瞿氏和她大姐姐,我就不信朱氏坐在一旁聽不到,怎就不去勸止?真是氣死我了!”老太太說著,拍的桌沿梆梆響,“吳嬤嬤,去給我把朱氏和二丫頭請來!棲梧,你去外頭把大小姐接回來。那些個聘禮,先放在扶風(fēng)軒不動!”
“桃紅先謝謝老太太!桃紅這就去后院領(lǐng)板子!”桃紅感激不盡,磕了三個頭,便起身欲向外行。卻被一旁的梅香姑姑拉住了。
“桃紅,老太太還沒說話呢。”梅香拉住桃紅的手拍了拍,示意桃紅先不必去領(lǐng)罰。
沒多久,墨凝就被半路給截住,請回了福壽堂,一雙眼睛還哭得通紅腫脹,進了門行了禮,便乖乖立在了老太太身邊。半盞茶的功夫,朱氏帶著趙婉寧也到了。
上官姨娘連忙起身,將老太太身旁的座讓給了朱氏。
朱氏攜趙婉凝一番問安后,便入了座:“不知母親傳喚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老太太沒給朱氏一分好臉色,“哼,我豈敢有什么吩咐,若是吩咐多了,還被你們背后咒死我!”
朱氏詫異:“母親這是何意?百善孝為先,兒媳豈敢對母親不尊重?”
“不敢對我不尊重,就敢對太太不尊重了嗎?”老太太厲聲道。
朱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對自己不尊重?這話從何起?但旋即,她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是對瞿氏不尊重。瞿氏已去世多年,就算是府內(nèi)人提起她,要么稱瞿氏要么稱舊太太前太太,可今日老太太直接稱為太太,這著實讓朱氏不快。一個死人還稱太太,那她朱氏的地位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