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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太,瓔珞、瓔珞都看見了……”瓔珞的聲音低的像是蚊子叫。她一邊說著,一邊偷瞟著上方的朱氏,觀察她的神色。
“看見什么,快說!”朱氏道。
“瓔珞看見了,大小姐的腳,其實是好的……”瓔珞說著,偷偷掃了墨凝一眼,卻被墨凝凌厲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她趕緊閉緊雙目,定了定神,鼓足勇氣再次張口:“我看著大小姐拎著拐,從池邊兒跑進了假山后面……”
朱氏心里一喜,面上卻仍不動聲色。反倒是一直守在一旁的大姑姑冬雪代為道:“大膽瓔珞,好好說話,你可要對自己的話負責任!”
瓔珞連連叩首:“回太太,瓔珞不敢撒謊,郎中在此,可讓她檢驗!”
朱氏沖著女郎中使了個眼色,很快便有人為墨凝搬來了椅子,請墨凝入座接受檢查。
跪在一旁的瓔珞偷偷地挑動眼瞼看著郎中走到墨凝身邊,而后隨著郎中動作抬頭看向墨凝,只見墨凝一臉冷笑地看著自己。
干得漂亮啊瓔珞。我是該謝謝你沒有把流芳捎帶出來,還是要找個機會好好報答你揭穿我的恩情呢?!墨凝心里想著,伸出腳任女郎中查驗。她心知,此時反抗毫無意義。
片刻后,女郎中至朱氏耳旁低語了幾句,只見朱氏的臉色鐵青:“墨凝你好大的膽子!枉我趙府連同那閆府都對你掛念不已疼愛有加,你卻借著病痛對親妹妹下毒手!”
眾人嘩然地看向墨凝,原本挨著近的丫鬟嬤嬤就跟遭了瘟一樣一下子閃出好遠。趙婉凝恨恨道:“看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墨凝輕哼了一聲,使桃紅過來為自己理好了鞋襪,而后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到朱氏和趙婉凝跟前,沉靜、強硬的眼神,直視著朱氏,半天沒說話。忽然她又轉向床上的趙婉凝,微微彎著身子對著趙婉凝一笑:“妹妹好能耐,這樣的人品都能讓瓔珞為你賣命。可是——”墨凝又轉頭看著地上的瓔珞,對著趙婉凝道,“這命既然賣了,豈有收回去的道理。”
瓔珞抬頭,正對上墨凝的目光,說不清是什么感覺,既非充滿怒意恨意,也非殺氣,反而是一眼的笑意。但這更讓瓔珞覺得詭異,她連忙避開墨凝的眼睛。
“你我今日發生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瓔珞知。誰不遜在先又理虧在后——”墨凝站起身,看著堂內這撥安靜的人群,“恐怕今日是查不出了。不知太太要怎么發落我呢?”
朱氏恨然道:“我還未見過如此恬不知恥的女兒家,犯了錯拒不承認,還一副正大光明的樣子!你以為,只有你父親能請出家法嗎?”
“母親不急!”墨凝打斷了朱氏,微微一笑道,“母親別忘了,我現如今,可是閆家的準媳婦。您要是想教我,還得問問閆家同意不同意呢。”
“無恥!”朱氏斥責道,“還未過門,便不要名節了!傳出去讓外人以為我趙府的姑娘不知自愛。給我去宗祠請家法,請家法!王嬤嬤,李嬤嬤,給我拿著大小姐!我今日不管教你,他日你還不騎到我頭上來!”
王嬤嬤和李嬤嬤二人得令,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墨凝,眼見墨凝將要被收拾,王嬤嬤眼中閃過一絲得償所愿的快感。
墨凝連掙扎都懶得掙扎,只是倔強地看著朱氏問道:“母親不管教我怕的不是我給趙府丟人,而是怕我將來騎到你頭上去!母親真是好在意自己的地位啊!您僅憑一面之詞便下了定論,是不是有失公允?”
“瓔珞作證,且你明明腳傷已好,卻瞞著不報,還不是心虛!”忠心耿耿的王嬤嬤適時地在墨凝耳邊說了一句。
朱氏沉者臉點頭,表示贊同。
“瓔珞是婉凝的人,偏幫婉凝說話不無可能。母親,那么多家丁奴仆看著我從假山后來,您為何只選擇相信瓔珞?如果說我隱瞞了腳傷就說明我心里有鬼,那么,二妹妹冤枉流芳在先,不也代表行為不端?同樣的信用條件,您選擇相信親生女兒趙婉凝,這偏頗也太過明顯,母親,”墨凝似笑非笑,“您就不怕傳出去,辱了您當家主母的名聲?”
朱氏并不急惱,反而從容道:“墨丫頭,我知你巧舌如簧,可你今天說破了大天也沒有用。我若不管教你,哪里還對得起死去的大姐和趙家的祖宗。”
此時家法已到,冬雪眼疾手快,連忙對朱氏耳邊提醒。朱氏冷冷一笑,抬手指著被縛住的墨凝:“給我教訓!”
“母親口口聲聲要對得起我娘和趙家列祖列宗,卻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將家法從祠堂中請了出來,你可有親自上香跪拜請示祖宗?這樣擅弄權力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可不見得有好處!”墨凝質問朱氏。
朱氏哼笑一聲:“你可還記得你扶風軒尋死一事?”
墨凝聞言冷笑。好啊朱氏,你還當真有治府的方法。我上吊的事兒至今奶奶都不知道。今日我挨了打,她也不見得會知道實情。“母親當真威武,可以一手遮天!“墨凝譏諷道,看著王嬤嬤在手捧家規冊書的丫鬟面前揚起了鞭子。那鞭子是由數根紅木最細的枝椏編結而成的柔韌的短棍,指點了趙家數代人,如今已被皮肉之血喂的油亮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