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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菲醒了,掀開厚重的粉紅色幕帷,看看室內,依舊一片古香古色、金碧輝煌之勢。室外皆是雕梁畫棟,兩側穿山游廊廂房,掛著各色鵡畫眉等雀兒。
還是這里。這是一個架空時代,在敏菲所學的歷史上不曾有過痕跡。朝代制度,人們起居皆類似唐宋。敏菲心中一片煩惱,又倒在床上。
今日是她來到這個時代的第十日了。每次醒來,她都盼望著這一切不是真的,她惦念著丁寶,惦念著爸媽。沒有她在身邊護著,丁寶可怎么辦?以媽的暴脾氣會怎樣對待丁寶?爸和媽該怎么生活?這些事情無時不在煩惱著敏菲。
更奇怪的是,她記憶中穿越前手中應有一枚戒指,可是在她醒后,卻并未見到任何戒指,但食指間卻有了一枚戒指的印痕。
隔壁傳來了一陣瓷器落地的聲音,接著是丫環紫鴛的哭聲,敏菲急忙披上衣向正房跑過去。
只見吳氏正把一支珠釵死死攥在手里,眼睛死死盯著,臉上帶著嚇人的表情。一邊咬牙切齒,一邊瞪著梳妝臺前瑟瑟發抖的丫環紫鴛,上去又狠甩了一巴掌。“看什么看,腌臜的東西,連你也敢狗眼人低是不是?”
紫鴛捂著臉,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又不敢落下來,生怕再惹怒了吳氏,只是拼命遙著頭。
敏菲穿越時頭腦中被輸入的記憶又被調動了出來。她穿越的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姓葉,閏名喚作葉敏,今年正值十三年華,為當朝刑部尚書葉英二女。葉英先后共娶有二位夫人、二位妾室,共育四女兩子。
故去的先夫人是父親恩師,兩朝大學士孫玄齡的獨女孫蓉,和葉英本是少年夫妻,青梅竹馬,感情頗深。但嫁入府中五載皆無所出,葉英毫不嫌棄。先夫人卻羞愧不己,便強迫相爺相繼納了兩房姨娘:吳氏與柳氏。葉敏即吳姨娘所生。
“上次你受傷。大小姐替三小姐賠給你的釵,竟是梨香園那位翰林院親戚來府送的。府里幾個,竟獨你沒有。不過是個翰林小官,竟也敢狗眼看人低。私下送禮,竟也分個三六九等。”看敏菲進來了,吳氏委屈地擦著眼,“憑什么這般瞧不起我們母女,娘這輩子就算了,怎么能讓這般勢力眼欺負你”吳氏一邊說,一邊又惱怒地拍起了桌子。
吳姨娘論才論貌卻也是不輸柳姨娘的,更勝劉夫人,卻偏生少了份心胸,相爺開始也是有幾分寵愛的,奈何吳姨娘總是小性,多思多疑,幾翻事故出來,便生了厭棄之心。
一月雖也偶爾也來上一、二回,卻總是有應付之狀,不過也顧著二小姐葉敏的面子。
至于二夫人院內的奴婢明里雖不敢得罪,但私下嘲笑看低卻也總是有的。
這副爆脾氣,真真似急了敏菲在當代的媽。敏菲心中酸澀。論起來這個吳氏也是個可憐人,沒有太多心眼,只知道單純心思地戀著老公和女兒。
“好了,快滾出去,別再這礙眼了”敏菲穿越以來幾日己深知吳氏脾氣,怕紫鴛吃虧,沖紫鴛擠了擠眼,又走上前,揮了揮手讓紫鴛退出去。
上前將輕撫吳氏的肩,偷偷瞧了瞧她在這個時代的娘,不過三十出頭的,卻看上去比同齡人老上不知許多:“娘,敏兒承您顏色,天生麗質,何須旁物再來裝飾。金玉本都是身外之物,犯不上為這等俗物生這閑氣。”
吳氏被葉敏這句娘親叫得心中蜜般香甜,感動的落淚,心疼地輕撫著葉敏額前一處傷痕,結痂快掉,傷快痊愈了。
這孩子自十日前與葉玥起了爭執,額頭撞到假山昏倒,醒來后便像變了人似的,越發懂事。人言,小孩子生一回病長大一回,看似有道理的。
“敏兒生得這般好顏色,本該好好打扮。只是娘親沒用……”吳氏忽又感傷起來,一時又為女兒的懂事高興,一時又覺得花朵般的女兒受了自己帶累。
敏菲看情形不對,恐吳氏又黛玉上身,忙拉著吳氏道:“娘,女兒餓得慌,有什么好吃的快擺出來吧。”
吳氏雖心中高傲,對女兒祉儀卻是從小放在手心怕摔碎,含在口中怕化掉,眼珠一般疼惜大的。聞此,慌忙擦掉眼淚,呼喊著下人擺飯。
吳氏的住處家居擺設,無一不奢華,高端上檔次。可是飯菜并未必比仆從所吃的好上多少。這面子和里子的差距。看來府中水面頗深。
敏菲邊吃飯邊想著。她一直是不愿惹事、低調的性子,可卻總有副“路不見不平拔刀相助”俠義心理。也許正是這樣,促使她最后報考了警校,成了一個刑警。
敏菲又想到了剛才吳氏吵鬧時所說的幾句話。看來這個大小姐不簡單。區區一支釵,又交了人情,又輕巧地挑起了吳氏母女與柳氏母女的戰爭。
吳氏見敏菲若有所思,只當飯菜不合味口,又心心念念覺得自己拖累了女兒,出了傷感。
敏菲恍過神來,見吳氏只在一旁緊著給她夾菜,自己卻未動碗筷。正要勸解吳氏。只聽院里的婆子一陣熱情喧嘩:“大小姐來了。”又幾個擠著殷勤地給葉镕打開門簾。
葉敏皺了眉:平日對院里的正經主子怠慢的可以。如今到反了性了。吳氏母女平日也定受了不少閑氣。日后需得整治一翻。
正想著,一位佳人走進門來:白衣素服,只挽了一個極簡單的發鬢,余發則如瀑布散在肩上,頭上只簡單簪有一支成色極好的玉釵,身形淼淼,正是多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面容如玉,雙目細長,肌膚似雪,唇不點則紅。雖不語卻己帶攝人氣勢。
敏菲心中評論:我靠,這美人若在當代絕對勝過冰冰級別。
來人微笑連連,儀態萬芳,聲音圓潤:“二姨娘好、敏兒妹妹好。有日子不見你們,甚是想念。”
吳氏受寵若驚,親自讓了椅凳出來,又拉著葉镕坐下:“大小姐快坐。早上可用過茶飯?不嫌棄的話,在這用過再走。”又慌慌的親自去找珍藏的茶葉,囑咐門前婆子重燒水去泡。忽又想起叫回人來,讓重做飯肴。
葉镕道:“姨娘不必煩勞。我在房里用過飯了。”又囑婆子道:“媽媽忙了一早,去歇吧。”
婆子如得大赦而去,心中念佛,還是大小姐通得人情。
敏菲心中警惕:“此人八面玲瓏之心,恐非單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