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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玉拂驚愕地望著緊閉的大門。這小童,任意妄為就算了,居然還敢口出狂言。他上前再次叩響門環,卻再也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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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與朗趕到“夸父”時,正遇上公孫常癱坐在地上,捂著斷臂破口大罵。云龍幾人拼命地想搶典小只手中的那截手臂,結果卻中了典小只的陣法,被囚在“夸父”靈陣里,費盡全力地抵抗著大陣的威力。
靜海和洞玄無法坐視不管,上前與典小只對陣。大陣上方到處是廝殺的血跡和靈光。木歸在靈陣另一邊急得跳腳,眼睜睜看著典小只入了魔,她卻無能為力。
靜海手持金剛法杖,雙手硬擊在靈陣上,五指擺出印訣,口中不斷吟誦真言,為典小只驅散魔氣。而另一邊,洞玄早就將羅盤祭起,冒著靈陣絞殺的危險去替云老兒等人解陣。
金光萬丈的佛印被她一下子擊飛,靜海一下子脫力,頓時被“夸父”靈陣反噬,噴出一口老血。
“孩子,你難道不會后悔嗎?”
典小只早已失了理智,狂妄大笑:“今生今世,我所求不過是‘不屈’二字,自當問心無愧。我要是殺了你們,絕不后悔。”
說完眼中殺意一顯,狠狠念下了翼星血殺咒。無數靈光匯作巨力,將靜海關進她精心布置好的牢籠中。守在五方血陣旁的洞玄也被巨大的沖擊砸進了陣法里。
“孩子,快住手啊!”木歸在大陣另一邊沖小只哭喊,靈陣現在已經自動轉成御敵狀態,她根本出不去。只能看著典小只一直深陷魔境,無法自拔。
天邊濃云已經黑到了極致,沉重的壓在陣頭上,與典小只身上不斷泛出的魔氣融為一體。她皺眉遲疑了許久,腦海里的咒語一個個翻閱過去,還是沒能為他們找到一種最壯烈的死法。
干脆就用雷經好了,完美的祭一遍。讓他們嘗遍這世間威力最大的劫雷,這樣死后七魂六魄也能被劈散,在冥域聚魂要花很久很久呢。想罷,她果斷開始念咒:
“……玄天真武,水火助我。四瀆護我,九龍繞我。甘雨送我,當火隨我……上頂華蓋,下躡魁罡。神通光嚴,威鎮十方,吾身神光,虛梵日月,與天為誓!隨吾令,霹靂橫飛,敢不從命,破滅汝形!”
隨著咒術漸成,典小只的左瞳也像水渦一般疾速旋轉起來。四方風起云涌,雷云奉命涌聚在頭頂,將五方陣中的所有人包圍在雷云中。云層中電流“呲呲”耀動,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威震天際。
天地死一般沉寂,只聽得云間雷霆蓄勢待發的咆哮聲。洞玄幾人頭頂的雷云怒吼,滋滋的電流讓他們五臟六腑都發起麻來……
小只坐在法陣上哧哧地笑,最后一句咒語就纏在唇邊打轉,但她就是遲遲不肯念完。
“典小只!”溫與朗御劍沖進夸父靈陣內。
“小只,你在做什么?”
木歸在靈陣后大吼:“別過去!她入了魔,現在喪失心智。你過去她會殺了你的!”
溫與朗難以置信的盯著小只,她現在的模樣極其可怖,周身更是魔氣四溢。他遙遙飛到她面前,遲疑道:“小只,放了他們吧。現在千鶴閣已經發下消息,我們已經沒事了。”
“……”
“小只,我相信你絕不會成魔的。對么?小只,回答我。”
……
她仍聽不到他說話,溫與朗臉色頓時煞白,心中方寸大亂。
兩人僵持了許久,才見典小只轉動空洞的瞳孔,緩慢搖著頭,嘴中喃喃:“不,不是。”她心中有魔,只有她自己知道。
見她還能應答,溫與朗眼中頓時有了一絲希望,忙閃身上前,一把制住典小只。
“小只,你……還認得我么?”
他立在典小只面前,雙手搭在她肩上,眼神灼灼。
……
溫-與-朗。
他的名字瘋狂地在腦海里回蕩,混濁的神識中閃過一絲光芒。典小只伸出手,撲進他懷里。眼淚慢慢將他衣衫打濕一片,但她仍不愿放手,貪婪的嗅著他身上的氣息。小只澀澀開口,聲音里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溫與朗,我好恨,我好恨……”
她將額頭抵在他肩上,淚如泉涌,放開聲音哭得撕心裂肺。在場諸人皆沉寂下來,整個空間里只聽得見她的號啕大哭聲。
“世間傳聞多言過其實,你公孫鄔溪也不過如此。從此以后,我典小只再也不欠你什么!”
“我會將你的所作所為記好,這世間,還沒有這樣任由你們作弄的道理。”
“師父,終有一日,我定要讓世人知道符箓一道的威力。”
“我不想就這么不清不楚的活著,凡事都有個來由,既然人們不愿意告訴我,那我就自己去弄明白。”
……
回憶的碎片利如鋒刃,一刀刀將她劃得支離破碎,又冷得她瑟瑟發抖。
“你從未讓我失望過。”
“我的燈籠,我喜歡它。它是熱的,和你一樣。”
“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我一定會趕來的。”
“別想他了,想我。”
……
夜風獵獵作響,雷云中的閃電和夸父靈陣的攻擊早就將云龍幾人傷成血人。腳下的大陣里發出凄裂慘叫,溫與朗痛心到幾乎不能站立。身前身后都是他一心想保的人,可如今他也成為傷害他們的惡人了。
“小只,放過他們吧。好不好?”溫與朗語氣沉痛,又小心翼翼。
典小只抬頭望他,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氣息……一切陌生又熟悉。面前這人嘴唇不停甕動,正妄想一句句摧毀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力量。
心頭有個聲音在不停叫囂:你憑什么要聽他的,難道還要像從前那樣任人宰割么?這人算什么東西?妄想阻止你。只要你稍微費一點力,就能將他殺掉。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你。
他也不過是你手中的一粒草芥,只要你伸出手,就能輕易將他碾碎。
殺了他,快殺了他……
……
小只猶如魔怔了一般,終于朝他慢慢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