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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日做的事,阿秀都告訴我了。”
木歸背對著她,語氣里聽不出情緒來。小只有一瞬的失神,愣了一會才“嗯”一聲。
木歸扭頭看看典小只的頹廢樣,忍不住重重嘆了一口氣:“我本想讓金明旭來幫你緩一緩情傷,誰知道你居然與他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你這性子,倒是與我越來越像了。”
小只撇撇嘴,頗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
“罷了,既然你不喜歡,那他再優秀也沒用。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有人逼我,所以我也絕不會去強迫你。只是,我年輕時曾在男人身上摔了個大跟頭,我可不希望我的女兒也被人戲耍對待。”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小只走上前,從背后抱住木歸,就像小狗一樣在她脖頸上蹭蹭。木歸寵溺看她一眼,無奈道:“我為了你好有什么用,你心里不還是惦記著他么。你現在這個樣子,只能傷害到自己,對他而言,卻一點影響都沒有。”
典小只眼里又泛淚花,“可我有什么辦法,我總是會想起他。”
“你以為他當初是真的喜歡你?他對你這么好,不過是因為……”
“我知道,我知道,”小只聲音微顫,“當初,他是刻意接近我的,他和溫炎是最早知道我身世的人。我甚至知道,他們對我的好,不過是因為你。”
“……”
“可是,那又怎樣?我不會因為他,就去做違背自己心意的事。”小只扶上她肩頭,將木歸散亂的發挽起。“你不必擔心我,我很清醒。”
木歸微微皺眉,有點兒難過。典小只小的時候她沒有參與,大了卻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也不能插手了。
母女倆正各懷心事的想著東西,這時阿秀突然沖進內室來。
“大人!老夫人發現了木淑雅小產養在床上,現在正扯了她往南越去呢!”
兩人頓時慌亂不已,木歸罵喝道:“她瘋了不成!自己家的丑事還要鬧得滿南洲皆知嗎?!”
“老夫人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近神智一直不太正常,你們快去吧,待會上了血階誰也救不了了!”
木歸與小只忙往南越趕,路上小只著急道:“血階不是在祭皇殿后面的靈陣里嗎?沒有你的允許應該闖不進去吧?”
“祭皇殿旁邊就是長老院,閻魔門弟子的刑律是由他們執行的,所以通過長老院也是可以進入大陣的。如果這事被他們知道,木淑雅一定會被送上血階,到時候誰來都不好使。”木歸說著,又忍不住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兩人這一路上拼命追趕,但都沒有見到歸柔和木淑雅的身影。小只暗自驚訝,這歸柔的修為撐死到玉清上層,怎么可能速度那么快?
……
待她們趕到長老院時,只見到木玄芳滿面污痕,狼狽不堪的跪在長老院殿前。那森嚴的殿門緊閉,浮紅繪面的得一幅睚眥雕像猙獰不已。木歸上前一鞭破開,殿里面正吵得不可開交。
幾位衣著各異的白發老人正圍在一起,歸柔也在其中,臉上怒氣橫生的樣子。幾人一見到木歸,立馬上前行禮。
“淑雅!”木玄芳見到殿門大開,像一頭困獸出籠般往里面沖。
“木玄芳,你要做什么?”
典小只怕他沖動,跟著他奔過一重重殿門。兩人跑了許久,一重重的殿廊似是怎么也走不完。就在他們累得氣喘吁吁的時候,頭頂終于突破長老院的壓抑,豁然敞亮起來,眼前就是背靠祭皇山的通天白玉石階。
百丈高的石階威勢逼人,“嘩啦啦”的水瀑從一道道石階上飛濺下來,砸到一層層的玉階上,不停濺起晶瑩的水珠。石階上有一道嬌弱的身影,正是木淑雅。
“弟子不孝,辱滅閻魔門楣。”
“弟子不孝,辱滅閻魔門楣。”
“弟子不孝,辱滅閻魔門楣……”她蜷在石階上,全身靈力受控,每爬一階,就念一句,然后再重重磕上一個響頭。
白璧似的臺階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光潔如玉,上面布滿了坑洼溝壑,有的地方還有直立的尖刺。魂玉作為閻魔門的至寶,象征的是堅不可摧的門人品質。就算被溪水沖刷了千百年,都還不能夠被磨平。
石階前段只是小戒,受點皮肉苦;跪至中斷時有幻陣相持,以做犯戒弟子煉心規性所用;末端有諸多刑律法陣守衛,受刑之人往往是回不來的。
木淑雅額頭上被鑿出傷痕,手腳和膝蓋上也被磨出了血口,可她還是一步步往上面爬著,不斷地叩頭。傷口里的血順著溪水流下來,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血色的綢帶。
“淑雅!!”
木玄芳大喊,一下子跳進石階底的清潭里,激起水花四濺,蒙頭就往血階沖去。典小只也一把跳入深潭,急忙祭出藤蔓將他拉回來,有一兩根藤蔓飛躍時碰到石階旁靈光閃閃的法陣,頓時被擊碎得四分五裂。
“你不要命了?!”“你放開我!”小只和木玄芳兩人同時吼起來。
石階上的木淑雅聽到聲音,也轉頭俯身看下來。她見到心上人,心情激動得難以自持。
“玄芳,”她喃喃念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