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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溫與朗有些訕訕,伸手摸摸鼻子。“你怎么了?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
典小只瞳孔微縮,俯身牢牢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溫與朗,你告訴我,浮世軒是什么?”
這一句話激起了溫與朗心中的驚濤駭浪,他心中詫異,面上卻強忍住驚訝。他語氣故作隨意道:“什么東西?浮……什么?”
典小只起身冷笑:“你別給我裝傻!”
“在東靈的時候,我就納悶,為什么你做的任務向來與別人不一樣呢?還有易安安和言君和,他們明明手里握著實權,卻還是愿意來拉攏你。如果說你背后是照衍谷的話,那也不對。因為照衍谷一直是由秦家執掌,雖然你也是秦家血脈,但你主修的正藝可是劍術……這樣看來,易安安他們的行為就十分奇怪了。要知道,性格和能力并不能成為他們欣賞你的理由。”
溫與朗面沉如水,唇角微微往下彎,似是想要解釋什么。典小只狠心扭過頭不看他,繼續道:
“我曾經怎么也想不通這些事,直到唐珉告訴我,從十四歲開始,你就成為了浮世軒的人。你的師父死后,你就可以繼承他的位置,所以那兩個人都想招攬你入他們麾下做事。原來從我們相識開始,你就對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小只,我……”他有苦難言,看起來很是委屈。“這事除了我父親,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我的師父不讓我說呀。”
典小只臉上譏諷之色更重:“好,這事你不愿說就算了,那你利用我及笄的時候,與唐珉聯手幫你父親奪取苗主之位,你怎么說?”
溫與朗有些慌亂,急忙辯解道:“那主母簪的確是有著一層意味,但最重要的還是我對你的心意,并非你想的那樣。”
“并非我想的那樣?”她嗤笑,“溫與朗,我之前怎么沒發現,你是如此伶牙俐齒呢?”
她有些心灰意冷,但只要一想起那件事情,怒氣就止不住的往心頭涌。“就算這些我都不與你計較,但我就問你一件事……”
典小只手腕一抖,“唰!”的祭出青玉劍,冰涼尖銳的劍刃就緊貼在他脖子上。眼中寒光大盛,像是恨不能殺了他。
溫與朗微微抬頜,側頭瞥向那青玉劍尖,終于意識到典小只這不是在與他作尋常斗嘴,兩人是真的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他微嘆一聲,皺眉道:“你問吧。”
典小只的聲音微顫,語氣里的情緒像是自己也不敢相信一樣。十分艱難的開口,手抖得幾乎持不住劍:
“你曾給我種了毒引。就在那個下鄀大勢山的夸父泉眼邊……對嗎?”
溫與朗瞳孔一下子放大,啞口無言,默默看著小只用劍指著自己,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他有被拆穿的難堪,沉默了許久許久,才緩緩道:“對。”
“你妄圖用蠱術來操縱我!”
“我沒有!”溫與朗情緒突然激動,“我只是在最開始見面的時候種下了一個毒引,因為你身上的涂靈蠱王,讓我起了警惕之心而已。”
“是么?”典小只咯咯冷笑,臉上悲色驟現。手一松,那青玉劍“哐當!”掉到地上。
“溫與朗……什么叫世事無常、人情冷漠,我開始懂了。”
溫與朗聽得她話里凄涼,忍不住心慌意亂,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袍。“小只,你聽我解釋,我之前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自保而已。”
“自保?”典小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閉眼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決定解釋:“在我兩歲的時候,息容用我和我娘親的性命要挾我父親。因為我父親不答應,她就對我的母親施以虐刑,我親眼見著我母親被她打得鮮血淋漓,現在她的慘叫還歷歷在目。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努力修習,再也不能教人傷害到我的家人。所以我自小就比別人付出百倍努力,就是為了能讓我們一家有自保的能力。”
話說到這,無疑是勾起了他最不好的回憶,溫與朗眸中都泛起了水光。
“小只,對不起。”他將她雙手攏在掌心,小心翼翼地道歉。“我錯了,你怎么罰我都行,就是別生我的氣。”
典小只神色漠然,費力很大的氣力才開口道:“溫與朗,無論你曾經有多艱辛,有多不容易,你都不得不承認,是你利用了我。”
她濃黑的眸子里滿是傷痛:“我從來都不愿意去懷疑你,可是你非要將傷疤血淋淋揭開,你真狠心。”
“小只,對不起……”溫與朗從她身后抱著她,額頭抵在她肩膀上。
“也許,從一開始我們就不適合在一起。畢竟我們的相識就是一場誤會,后來你接近我,也不過是為了利用我的身世罷了。”
他痛苦道:“我決不是因為你的身世才和你在一起的……小只,你相信我好么?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對你好。”
“不需要,你之前就對我挺好的。”典小只站起身,將屋門打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溫與朗仍想垂死掙扎一下:“那你不要我帶你回北祁了嗎?”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
難言的尷尬和對峙將兩人隔開,溫與朗終于被激怒,生氣道:“你可以不相信我!沒錯,我是不擇手段、卑鄙無恥,你怎么恨我都行。但是,你不能徹底否決我的感情,不是……”
明明淚水早就已經哽咽在喉頭,但典小只卻前所未有的硬氣起來,她僵住臉打斷他的話:“你有沒有感情,與我何干?”
溫與朗吃驚的愣住,難以置信的望著她。那雙極黑的眼瞳,眼神中說不出的寒涼,仿佛再也不曾有過往日的溫柔神采。典小只將他推出門外,強硬的將門關上。
“我很累了,你走吧。”
溫與朗伸手用力擋住那門,心如死灰地看她最后一眼。他低頭,一字一句問:“典小只,你有沒有,哪怕一丁半點的喜歡過我?”
小只呆愣許久,眼淚終于涌上眼眶,瞬間就淹沒了自己。她哽咽道:“我都不在乎你有沒有過真心,你又何必在意這些。”
……
“好。”
他眼神里滿是愧痛和失望,終于將撐住門的手松開,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