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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寺渡門亭,易安安幾人早已等候多時,待見得小只等人從天煞陣中走出,他們便立馬迎過去。
“木姑娘,別來無恙呀。”易安安上前一抱拳,著了一身刻絲長袍,披了石青的鶴氅,斜飛鳳眼笑得無比愜意。
典小只不理他,掃視一圈,居然發現唐以也在。溫與朗雙手抱胸冷冷看著他,“千鶴閣第一客卿,唐以你挺行的啊?”
唐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徑自對小只說道:“小師妹,此去渡門危險,你多保重。”小只有許久不曾見過他了,也不清楚他為什么會跑到千鶴閣去做事,一時也找不到什么話語來寒暄,只得朝他笑笑作罷。
廣若萱眼神清澈,神色誠摯的對她道:“木姑娘,我知道你喜歡澤瑞。這次你能幫他,我真的非常感激你。雖然……琴兒和你之間有些恩怨,但我知道你的心地是很好的。”
小只微微咬一下嘴唇,勉強朝她一笑。“你不用謝我,是我自己決定要去的。”說完她狠狠瞪了易安安一眼“不過,這次我定會將你的所作所為記好。這世間,還沒有這樣任由你們作弄的道理。”
“木姑娘這是哪的話,你既將有恩于我,我易某人又怎會敢作弄與你呢?”
典小只不愿與他假惺惺的打太極,索性撕破臉皮說個清楚。
“你裝什么,這一切不正合你意嗎?”
兩人冷冷對視許久,彼此間暗流涌動、殺意頓起。
“哈哈哈!任你往日如何恨我,不也還是得乖乖幫我將魂魄收回來。早知如此,當初你要是直接交出渡門令,今日也不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他笑得猖狂,二月天氣,深深讓他笑出了春風滿面的感覺。
“與其讓渡門令落到你這種人手里,做成一種交易,還不如讓我毀了。”她怒不可遏,接著道:“今日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百般威脅與我,我典小只一定會銘記于心!”
易安安終于將臉上的笑意撤下,陰冷道:“既然你知道,為什么還要幫我?”
小只深深吐出一口氣,譏諷彼此:“亦如你的偽善,而我也虛榮。明知道是你安排好的陷阱,可我要去管那些縹緲的大義,所以我救。”
“就算我典小只再蠢,也比你更會做人。”話畢,她上前從他手里拿過拘魂玉,頭也不回地走向了渡門。
那渡門亭四角高翹,黑幽幽的瓦片直抵著天空。古樸粗陋的亭柱上細細鑿滿了異形文字,布滿了風霜和灰塵。就是這么一個小小的亭子,竟然承載著改天換命的力量。
古往今來,無數王族世家,高人俠士,為了能挽救心中之人,不惜孤身直闖渡門。但往往是血濺當場,下場慘烈。
世人均說渡門的后面,就是上古時候的煉獄。藏匿著天地間最大的冥域,其間有無數惡鬼陰煞、魔物亡魂,還有許多遺留下來的火海刑場。偶然有些道行高深的宗師勉力進入,卻再也沒有出來過。
“此去驚險,路上務必小心。”靜海沉聲提醒。
“大師放心,我必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小只朝他一欠身,轉頭看向溫與朗。
他雙唇微動,低頭去看她。小只一身干練青色短衣,烏發挽做獨髻。沒有嫵媚,只有一身的清新靈動。初見她時,也就是這般眉眼彎彎含笑的樣子。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執拗,獨身走在這污濁的塵世間。就像最初見到她的那樣,固執又堅強。他本有千言萬語,卻全滯澀在心頭,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才好。
“我等你出來。”
“……”小只無言以對,朝他微微一笑,轉身走到渡門亭口。
等她從懷里祭出渡門令,眾人的視線隨即全附著在那塊令牌上。
那渡門令只有巴掌大小,形狀似一片樹葉,通體黑亮,瑩潤如玉。小只將令牌放到渡門口,雙膝跪地,將額頭磕在令牌上,口中念念有聲:
“子孫無能,受先祖幽禾血脈饋贈,理應鎮守輪回門。今日卻逆天改命、謀罪行事。愿叩頭恭詣,血鑒渡門令。但求得入渡門,甘受天地輪回刑法,并無怨言,在此謝罪!”
說罷連連叩頭,額上叩裂的血泊泊流到令牌上,頓時隨著溝槽繪滿令身。渡門亭上的文字“嗡嗡”作響,振聾發聵,無比刺耳。二者發出一黑一白的光華,交相輝映間俱是流光溢彩。
等小只祭祀做完,那光芒便撕開一個大口,頃刻間便將她吞噬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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