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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從琴微微蹙眉:“萱兒,你是怎么遇到那個肅王的?”
廣若萱低頭,繡花立領中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脖頸。
她思量三番,微啟朱唇道:“上次去天煞寺借渡門令,我在路上救了受傷的二殿下。他感激我賜藥之恩,就……”說到后面,聲音竟然越來越小了,囁嚅起來。
白澤瑞見她盈盈的一雙大眼,波光閃閃快落下淚來。心中頓時泛起憐惜,上前環住,輕聲安慰著。
……
下鄀-靈州-八卦社
“聽說沒?東靈二皇子向人眼提親了!”一竊鬼擠眉弄眼,將手邊報紙堆齊。
“正常,作為天道氣運的匯聚點,人們自會朝人眼靠攏。”唐銘陶醉吸口水煙,“咕嚕嚕”的水聲回蕩在竹筒里,他一開口講話,白乎乎的煙霧就從嘴縫里跑出來。
老爺子嘴巴離開煙嘴,凝眉思忖:“這次的人眼勢潮與我閻魔家無關,咱們才不去趟這渾水,就守在暗處看他們幾大家族的好戲。”
諸位竊鬼紛紛點頭,“老爺子說的對,咱們好不容易置身事外。該好好將魅家的消息網整理一下,為將來的出世做準備才是。”
“說來,半年后就是祭皇登位了,不知道息家又會弄出什么幺蛾子來!”一名竊鬼惴惴不安,擔憂近日局勢。
唐銘嘿嘿一笑,表情說不出的詭異。他摸摸光亮禿頂的腦袋,湊近眾人悄聲道:“你們難道不知道……息容那老太婆最近病了嗎?”
“病了?”眾人詫異,“什么時候?”
唐老爺子挑高一邊眉毛,神情晦澀,諷笑道:“苗家人的能力,自然是想讓她什么時候病,就什么時候病。”
“唔,真的?”
“那苗家這是算正式向祭皇表態了?”
唐銘點點頭,又去“咕嘟咕嘟”咂他那水煙。“當然,畢竟閻魔門幾世才能出一位祭皇。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區區一個門主又算得了什么?”
其中有一竊鬼表情不屑,拍拍大腿:“它苗家早干嘛去了?用毒謀事,這也太卑鄙了……”
又有人不樂意聽這話,奮力爭辯:“你懂什么?!只要能成事,用毒又算什么。”
“再說了,閻魔門還是苗家用毒發的家呢。想當初毒母威震天下,隨手一揮便血流成河、尸骨累累。他們中州人就是被毒傻了,這才肯停下對我們的屠殺。以毒攻毒,這何嘗不是實力?”
另一人點頭附和,笑道:“要不怎么都說‘苗家叫你亥時死,閻王不敢三更留’呢?他們的實力,自是不比鬼家差的。”
唐銘砸吧砸吧嘴,瞇起眼睛:“要論歷史,苗家人才是這南洲的原住民,是閻魔家三脈之一的祖宗。論人數,西南二十六個氏族,各族又有諸多部落分支,自然也是不少的。單排實力,也是僅次于魂家和咒家的所在。”
“可是老爺子,我怎么覺著這苗家現在越來越不行了?”之前說話的那竊鬼撓撓頭,面上不解:“特別是蠱術,簡直不能入眼!”
“幾大氏族的情況不會差,只是溫、靈兩家人都跑去學習醫術了,大概是為了今后的出世做準備吧。”
唐銘眼露金光,一臉期待的神往。“等閻魔門出世,我們的日子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安穩了,到時候……”
……
“到時候,我就可以利用言君和的權勢,使我千鶴閣在東靈獲得絕對的話語權!”易安安得意大笑,繡金的錦鯉長袍紛飛抖動,整個身子都按壓進椅子里。
旁邊裊裊的青煙里還斜斜坐了一個人,背著屏風看不清臉。
那人微微點頭,沉吟許久:“剛才,我聽得外廳傳來些許爭吵聲,這是怎么了?”
“還能有什么,不就是些爭風吃醋的戲碼。”易安安滿不在乎地撣撣廣袖,臉色嘲諷。
唐以斂下眉目,沉沉地陷進苦思中。易安安見他用神,也不便再繼續說話,“咯吱咯吱”搖著身后的搖椅,面上一派閑適。
她伸手去取冰裂紋青玉盤中的葡萄,將絳紫色的細嫩外皮剝掉,露出晶瑩多汁的瑩綠色果肉,空氣中頓時散發出清新爽甜的果香。
細嫩的紋路將它柔柔包裹,像一顆上好的絕世珍寶。她輕輕捏著那粒葡萄,透過窗外的天光,細細欣賞著。
“公孫啟和白澤瑞的確經常發生爭執。”
唐以突然說了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易安安奇怪扭頭望他一眼,只見他也神往似的盯著那枚果子,像是全然沒有開過口一樣。
“怎么,你也想吃?”她將斜飛的鳳眼微微瞇起,笑話他。
他起身走過來,立在她身旁。繡了青鸞的袍角微動,長長的尾羽匯進他背負的雙手。唐以頷首,遠眺著窗外的大好河山,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