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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只聽著他狡辯,想起當初和他費力解釋符箓好處的自己,真是極其相似,便哈哈大笑。
“我覺得凡是一門技藝,就一定有它存在的價值。毒怎么了?毒能害人不假,但同樣能救人啊。”
小只點點頭,表示贊同。突然想是想起什么,問他:“既然你家精通毒術,那對蠱術也該有了解才對。那只你對付合窳的小蟲,就是蠱嗎?”
溫與朗搖頭:“只是一只經過馴養的清靈蠱蟲而已,僅沾了蠱術的一點點邊。世人總是以為養蠱就是馴養毒蟲,其實是不對的?!?
小只升起火來,趴在毛茸茸的草地上,聽他講一些關于養蠱的事。火光在一旁暖洋洋的照著,待他講到那些有趣之處,兩人都笑起來……
第二天清晨
青碧色的細草上還留著薄薄的霧水,天剛微微泛白,透過狹密的云亮出來。
四周還是靜悄悄的,火塘的火都還沒熄滅。溫與朗起身撤走防護陣,小只才剛剛睡醒。
“準備走了么?”
溫與朗點頭:“嗯,我們早點去。”說著過來把她背起,小只的長衫蹭在他背上,皺卷起來,露出兩條包扎的嚴嚴實實腿。小只拉一拉袍子,把露在外面的傷腿蓋住??粗麛嗔说哪且恢皇?,說:“休息了一晚上,我覺得好了很多,你放我自己走吧?!?
溫與朗不看她,祭出劍來笑道:“沒事,你又不重?!闭f罷搖搖晃晃的飛起來,嚇得小只連忙抓緊他肩膀。
閻魔魂家
主殿里進來一名身穿水藍色月裙的女子,單膝跪在厚重的垂紗帳后。
“啟稟魂主,大勢山里的合窳被人殺了?!?
帳里的女子剛起身,支起窗戶看蒙蒙亮的天色。窗外緊緊植著一叢茂密的翠綠毛竹,一只鵝黃的小鳥立在竹子的尖梢,又蹦又跳,清亮甜脆地叫起來。
女子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去摸那小鳥的腦袋。那鳥兒竟也不怕她,瞇著眼被她撫弄一會兒,伸長肥圓的頸子去啄她。
“我本想等她渡完劫,就把她送去妖家好好磨練磨練?!?
那女子嘆口氣,蹙了眉輕聲道:“也罷,她害了這么多人,合該如此?!?
跪在帳外的那人又開口道:“據魅家的消息說,是苗家人做的,那由合窳蘊養的支離果也被取走了?!?
那女子又輕輕蹙起眉頭,淡粉色的薄唇抿了抿。默默靜了半晌,才開口道:“他們要就拿去好了,反正我們魂家最近幾年用不著?!?
帳外那人終是按耐不住,單跪著的腿直起來,急道:“魂主!他苗家實在是仗勢欺人,拿了我們多少東西,仗著有門主撐腰,越發無法無天起來!”
她越想越氣,站起身來回急躁地走。
“魂主!上次三小姐的盟誓,你不是答應了嗎?咱們應該像魅家一樣站出來,直接……”
“好了。”女人眉眼低垂下來,聲音柔柔地打斷她。
“這些事,等二姐從鬼蜮出來再說吧。”
……
兩人飛了許久,終于到下鄀靈州城。典小只趴在溫與朗背上,打量這繁華綺麗的城市。
大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擦踵,人們臉上都掛著些許或濃或淡的笑意。道路兩旁商鋪密布,布置講究,上方樓閣精巧秀麗。興許是因為與上鄀鄰近,建筑風格與其極為相似。只不過比起上鄀的含蓄溫婉,下鄀顯得更浮于顏色些。
再與巍為壯觀、富麗堂皇的東靈相比,道路并沒有那么寬敞,但還更多了些茂密濃綠的林木,樓閣上也喜歡攀牽一些薔薇花卉,姹紫嫣紅地點綴其間,熙熙攘攘間更有一番閑適的味道。
小只想起北祈的臨安城,雖不像這些城市一樣詩情畫意、精妙絕倫,但是它的回腸蕩氣、豪爽恢弘卻是任何一個都比不上的。
這么想著,典小只又想起爹爹和娘親來。
“下鄀怎么樣?”溫與朗滿臉笑意,偏過頭來問她。
“很漂亮,感覺很像一個絕世美人?!?
“哈!”他笑道:“那是,都說整個華地,這里的女人是最美艷的?!?
因為下鄀有著歷史悠久的青樓和賭場文化,所以下一句溫與朗沒告訴她:這里還有最銷魂的妓院和最糜爛的賭場。
等兩人收拾打理好一切,到了港頭。碼頭上帆檣林立,舳艫相接。無數巨大的輪船船身繪著光華美麗的靈紋,翹著尖尖的嘴,伸向天際。
隔著一帆帆船帷遠看過去,一切又變得小了。一望無際的大海翻騰著細細的浪,撐泛著這些細碎的小東西,給人一種眩暈的渺小感。
船還沒動的時候,靜坐著還不覺得怎樣。但等它“——嗡”一聲開動后,小只開始暈起來。
“怎么了?你暈船吶。”溫與朗問她。
小只腦袋里像一鍋混混沌沌的粥,時不時被船身顛簸起來,攪得她腦仁疼。
“來,你把這個給吃了?!边f給她一顆青綠色的藥丸。
一口吞下去,一股清涼的感覺自丹田處彌漫開來。
“有沒有感覺好點?”小只點點頭,笑了:“自從認識你,我吃了好多丹藥。”
“醫師煉的只能算藥劑,不會影響修煉的。”
……
因為暈船,小只在房間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等她醒來,溫與朗已經背著她飛在去照衍谷的路上了。
“醒了?”她暈叨叨地點點頭。
“真是沒一點防備心,就你這樣的,被我賣了都還不知道。”溫與朗笑話她。
典小只伏在他背上打了個哈欠,滿眼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