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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小只一個勁地朝西方飛去,那廝開始著急。
“我先將這疫鬼送到彭澤,順便問候一個故人,馬上就和你去找藥。”
那癩子跟上小只,無奈地搖搖頭。
“行,但你倒是快些,我事兒可急了。”
小只飛在前面,回過頭來看他一眼,笑這人也倒是好說話。等飛到了彭澤上空,小只停下來去看那地圖。
“咦?這倒怪了,你一個散修的小道士,居然會不知道去天煞寺的路。”
小只不理會他,自顧自的往前走。
“喂,你去交你的東西,我到芳味館飽餐一頓再說,到時候你就去那找我。”
話才說完,小只還沒來得及回頭,那廝腳下光芒一閃,剎那間就沒人影了。
……
這人真是傻,難道就不怕我跑了嗎?小只無奈的搖搖頭,繼續趕路。
彭澤天煞寺
佛家的起源在西漠,那里有成片巍峨雄偉的寺院和佛塔。天煞寺是佛家在中洲最重要的寺院,在佛修心目中,這里甚至已經成為他們圣地的之一。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渡門的存在。
小只在天玄教的藏書閣里看到過,在死沼的南邊,還有國家和門派的存在。只是因著上次佛道大戰的原因,他們選擇建立起巨大的靈界來與世隔絕。
《正統道藏密聞》里有提過,那些門派選擇避世修習,為的是養精蓄銳,為下一次的出世做準備。
天煞寺,就是唯一一處能與那些門派有接觸的地方。而那個聯系的通道,就是渡門。
當初喬媽媽給了她一塊叫渡門令的東西,還慎重地讓她務必收好,小只懷疑自己的身世與這些東西有關。無論是天煞寺,還是密聞里說的那些門派道藏,都讓她的血脈里燃起濃濃的好奇心。
但等真正站在了天煞寺的門口,小只卻以為來錯了地方。
遠遠看去,那破舊的寺門上痕跡斑駁,不像是她想的那樣氣派恢弘、佛光普照的景象。等走過一個個又窄又陡的青苔石階,小只才漸漸看清那門匾,上面真的寫著“天煞寺”三個字。
那字也不知是誰寫的,竟然歪歪扭扭,全然看不出什么佛家氣勢來。倒像一個才學著寫字的小孩子寫的,居然就這么直接拓刻在上面了。
一個小和尚在門口慢悠悠掃著落葉,見到小只就側身行了一禮,示意她可以進去。然后繼續去掃那金燦燦的落葉。
小只微微詫異,這就是華地最大的佛門圣地了?這就是威嚴有力的門衛了?
……
抬頭看看四月的天空,再看看那一地十一月才會落的楓葉,她精神開始微微錯亂。
待走進寺院門口,整個人更是不好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幽靜的小路。小只踩著落葉,碎碎地發著聲響。一陣風吹來,漫天黃葉回旋飛舞,又緩緩鋪在地上,不多時又淹沒了眼前的臺階。此時已是夕陽西偏,余輝投下斑斑亮點。
……
仍是在幽靜的小路上,天上卻開始下雪。她踩著積雪,簌簌地發出聲響。一陣寒風吹來,漫天雪花回旋飛舞,又緩緩鋪在地上,不多時又淹沒了眼前的臺階。冬夜的星辰,在天幕上是斑斑亮點。
……
走到這里,她忍不住停下來,反反復復地沉思了許久。待往身后一看,竟發現身后居然變成了百丈高的懸崖!微微往后退一點,崖邊頓時就會變成碎石坍塌下去。
小只深深吸一口氣,這下可好,不得不堅持走下去了。
還是幽靜的小路,她卻踩著斑駁的光影,一旁菩提樹濃綠地蒸騰出清香的氣味來。炎炎的夏日,白云飄走,亮眼的光緩緩鋪在地上,不多時又淹沒了眼前的臺階。日頭高照,透過葉縫投下斑斑亮點。
……
終于走到春季,天上淋落春雨,淅瀝地發著聲響。一陣風吹來,漫天櫻花回旋飛舞,又緩緩鋪在地上,不多時又淹沒了眼前的臺階。遠處房屋燈光從屋里透出來,閃耀的燭火讓人心神一動。
走到這,她也不禁沉思起來。這天煞寺果然有深意,一條小路竟走過了一年,期間四季更替,不斷輪回往復。但又不設退路,逼著人不斷走到這里,這是想讓世人悟出什么道理來呢?
待走到了那房屋的門前,小只敲了敲門,一個高個清瘦的和尚出來開門,也是微微行了一禮。
“道長是去渡門么?”
“是的,有勞了。”
跟著那和尚走了一會,感覺好像越來越累,到后面直提不起勁來。等小只都快被壓趴下時,終于看到一座黑黝黝的小亭子。
“道長,這就是渡門了。”
看看這四面透光的小涼亭,小只悠悠的喘一口氣,心目中想象森嚴的形象也隨之轟然毀滅。
她顫顫巍巍地進去,突然眼前一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等她站起來,已經在一個四面都是黑色墻壁的房間里了。
“噗!”面紅咧開嘴嘲笑她。
小只驚訝:“你怎么出來了?”
“我不知道,一進這里我就被扯出來了。”
兩人談話間,一個小小的口子從墻上的吊燈下方打開。一陣嘰里咕嚕的聲音響起,像一種異族的語言。
面紅他睜大陰沉沉的眼睛,側著耳朵去聽,鬼臉上神色莫測。
“姐姐,我得走了,謝謝你護送我。”
“啊?”小只還沒回過神,下意識去拉他。
面紅直愣愣地盯著前方的洞口,笑得一臉癡傻,小只卻越發不安起來。
“面紅!”
看著他的身軀越來越淡,小只拼命去拉,碰都沒碰上他的一個衣角,面紅就消失不見了。
小只急得大喊:“面紅!面紅……”
整個渡門里又變得空曠起來,只可以聽見她的回音。腳下又晃了晃,陣法不停變換,眨眼間又到了外面。這時一個道士也過來渡門送鬼,小只茫然甩甩頭,向人詢問:
“道友,我送去的那個小鬼一進渡門就不見了!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那穿青黑色袍子的中年道士打量她一眼,笑著點頭:“這位道友莫慌,他這是去南方的鬼城了,鬼物一族都是在那里的。”
小只怔怔地開口道:“真的嗎……我總覺得不踏實。”
“正常。”那中年道士顯然也是一副深有感觸的樣子。
“渡門運轉鬼物的過程沒有人知道,渡門的深處也從沒有人進去過。至于那傳說中的鬼城,我們更是所知甚少了。”
聽著比她資歷高出許多的前輩說起這些話,她心里慢慢平靜下來。與那中年道長告別后,小只又回過頭看了看那黑重重的渡門。上面繪著的花紋與自己的渡門令上一模一樣。
南邊有什么,鬼城是什么……遲早有一天,她一定要弄懂這一切。
面紅,沒準有一天,我們還能再見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