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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梓瑤睡著的時候,齊灝覺得還好些,摸摸小手都覺得沒什么,可是等她清醒過來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莫名其妙的有些慫了,似乎......并不能像剛剛預想的那樣自然而然的給李梓瑤喂藥,只是待在那里,看她起身的有些費力,頓了下方上前將她扶起,把枕頭擱置好讓她倚著,之后又沒了動作。
李梓瑤腦子里脹的慌,渾身冷一陣熱一陣的像是中了烈焰寒冰掌,仿佛一瞬間天地都在自己身子里渾旋。支著眼皮兒問齊灝:“干嘛呢,不是喝藥嗎?需要我自己去端嗎?”聲音暗啞無比,像是被樹皮磨了嗓子的老嫗。
正巧墨笙拿了蜜餞過來。
齊灝喊住她,“你服侍王妃用藥。”
墨笙素來是個機靈的,眼下一轉,知這是王妃和王爺和解的好時機,她當然不會過去打攪。
“奴婢方才扭了手腕,怕端不穩(wěn)再灑了藥,這一碗可得熬上很久呢,要不去喊墨竹過來吧,啊?對了,這也不妥,墨竹剛有些不適回了房,等她能過來了藥也該涼了,王妃慣了我們倆伺候,換了別人定是不愿的,這可怎么辦才好?”
李梓瑤腦子遲鈍了,反應不過來怎么才病了一會兒,身邊的兩員大將都成了病殘了?齊灝卻聽的明明白白,哪能不知墨笙話里的意思,只得讓墨笙下去,總不能當著李梓瑤的面對她侍女發(fā)火吧,還是為了喂藥這事兒。他早該知道什么樣的主子就該有什么樣的奴,一個個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起身將要端過來,揚了揚藥,舀出一勺遞向李梓瑤嘴邊,心下有些別扭,像是有什么在撓啊撓。拋開男女行樂之事,喂藥喂飯喂東西什么的,對他而言已是極其羞人之事了,畢竟一個男人可以跟好幾個女人滾啊滾,可能讓他靜下心來去那么仔細的喂東西的,能有幾個?
說實話,李梓瑤也別扭,她上次被喂是什么時候來著?上輩子了吧,上輩子還不記事兒的時候。感覺一個男人拿著勺子遞在自己嘴邊的感覺似乎有些怪異,哪怕這個人清貴矜持、豐神俊朗;哪怕這個人的手指干凈修長、骨節(jié)分明。
媽的,自己果然有病了,美男服侍不享受白不享受,糾結個毛啊。張嘴就來一口,然而......到嘴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含著兩眼冒淚兒。
太......太燙了,剛煎好墨笙就給端過來了,這屋子里燒了炭,散熱沒那么快,結果沒冷上一會兒齊灝就給喂過來了。
媽的,你不能吹吹嗎,差評!
齊灝也知不妙,不過人家畢竟是男主標配,速度就是快,從桌上取過小茶盞再閃回來眨眼之間,藥也沒灑出一滴來。
“趕緊吐出來。”
能吐嗎?哈喇子也在,看著豈不是很惡心,李梓瑤唯一的一點清明阻止了她這樣做,將藥汁在嘴里運行了幾個周天,果斷的咽了下去。
這會兒眼皮兒倒是能抬起來了,嘴撅在一團閉緊,堅決不要像小奶狗一樣哈哈哈的散熱氣兒,過了一會兒差不多能緩過來了,看著齊灝不知道說什么是好。
被她那樣盯著,眼睛濕漉漉的,莫名的,齊灝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虛。好吧,這一次算自己的錯。
第30章 要走了
來了這么一下子,氣氛又凝澀了起來,因著突如其來的病情,因著昨夜還未和解的爭吵,被這些東西夾雜中間,總是覺得有些尷尬的。
李梓瑤覺得有些悶悶的,無精打采的扭頭向窗戶處看去,每一處都是緊閉的。視線轉移到齊灝手上,“先擱那涼涼吧,藥太苦,你這樣一勺一勺的太折磨人,還是等會兒讓我一口悶吧。我好點兒了,留墨笙墨竹在這兒就行,你出去前把窗戶打開點,悶得慌。”
齊灝一手端著茶杯,一手端著藥碗,看見她眼中的疲態(tài),只一眼,眼皮兒像是撐不住重,又蓋上了,將她所有的情緒都遮掩過去。然而那一瞬間的乏累卻被捕捉到,從來都是張揚暴躁的人,什么時候這樣脆弱過。蒼白無力,這是妥協(xié)的姿態(tài),妥協(xié)什么呢,兩人心知肚明——昨晚的事情擱下吧,誰都不要再計較,你故作關心就像這湯藥一樣,以為是暖的是治愈的,卻是傷人。既不想照顧就不必勉強,我可以自己來。
齊灝沉默的站起身,靜靜將茶杯和藥碗放在桌上,跨過軟塌略微將窗戶開了個縫,坐北朝南的房子正好擋了西北風,開一會兒不會帶來太多涼氣。
聽懂了她話的意思,是讓自己離開。齊灝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動,大拇指曲起的食指上摩挲,眸子深邃,深埋在其中一分不知所措的苦悶。既然選擇回來照顧她,怎么又搞成這樣了?
他們兩個之間是有毒嗎?無論是誰嘗試著邁出一小步,都能讓他們又隔開一大步。
她的疲態(tài)在他腦子里劃過,鬼使神差,又去端起藥碗,磨砂般的觸覺,溫溫的,是踏實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