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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山越還朝的日子已是三月中旬,轉眼一個月的時間即過,到了四月十五——成親的日子。
這期間關山越的新府邸有條不紊的裝修著,關山越很識趣的沒再去打擾梅傲雪,梅傲雪也沒有去打擾關山越,因為她忙著從她那死要錢的老爹手里摳嫁妝,其實梅傲雪不缺那些東西,她這三年來在四海幫里收集的珍寶不比梅家暗藏的珍寶閣差,可是她就是喜歡看她爹痛心疾首的樣子。
隨著喜樂的吹吹打打,關山越的花轎來到了尚書府門前,梅傲雪頭一晚回了尚書府住,方便第二天出嫁,待她上了花轎。后面的嫁妝箱子一抬一抬的抬出了尚書府,把個梅尚書心疼的那叫一個痛心疾首,雖說關家給了不少聘禮,可是千金難買心頭好,梅傲雪拿走的可都是他的心頭肉。
梅尚書是眼含熱淚的看著喜轎遠去的方向,時不時的抬著袖子拭著眼角的眼淚,其他的人不明就里,只道梅尚書這是舍不得女兒。對!他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一箱一箱的收藏,梅尚書看著迎親的隊伍轉個彎離開的自己的視線,不禁悲從中來,腳底下忍不住邁開步去,想要去追。
身邊的洪姨娘和宋姨娘眼疾手快,一人環著梅尚書的一個胳膊,哭著將梅尚書拉回了院里:“老爺,算了,咱們命苦,惹不起她。這辛辛苦苦把她拉拔大了,如今人家有出息了,倒是學會欺負咱們這些長輩了。”
洪姨娘這番話要是傳到梅傲雪的耳朵里,少不了就是一頓鞭子。
這段時間律晉江身為梅傲雪的親信手下,來了梅家為幫主置辦嫁妝,那就跟重操舊業了似的,真的是用搶的,連恐嚇再威脅,最后連鞭子都用上了,這才讓這幫姨娘們閉了嘴。
如今珍寶閣是被搬了個七七八八,梅尚書回到里面,看著這“家徒四壁”的景象,不禁氣血攻心,一個眩暈,又倒了下去。
“老爺~!”洪姨娘帶頭哀嚎了一聲,接著姨娘們此起彼伏的叫聲與哭聲混雜一片,梅府可謂是一片愁云慘霧,不像是嫁了女兒,倒像是死了人一樣。
喜轎一路悠悠的晃著,前頭的高頭大馬上關山越身著喜服,英武挺拔,如墨般的鬢發在陽光下如黑曜石一般閃耀,他整個人面帶笑意,好似很開心,他今日成親,娶得還是自己失而復得,朝思暮想的梅傲雪,他理當開心,只是他眼中閃著似有似無的憂心之意。
以他對現在的這個梅傲雪的了解,她這么多天沒有作妖蛾子,那絕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今天這門親事絕對不會順利的進行,只是她到底打算在什么地方下他的面子,他還沒有摸準。
花轎內,紅蓋頭下,一張美艷絕倫的面龐,一種似喜似愁的神情,她淡淡的躲在那蓋頭之下,梅傲雪嘴角揚起凄凄的一笑,今天她做新娘子,嫁的是她從小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人人稱道的蓋世大英雄,可他既熟悉又陌生,殺她愛她都是他。
梅傲雪深吸一口氣,受起眼中的凄涼,這些年關山越像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她恨他,也找盡各種理由為他開脫,可最終他的態度,似是承認了。梅傲雪心底里最后一絲微弱的希望破滅,如今關山越的示好,在她眼中看來是那么矛盾,一方面落在梅傲雪眼里是那么真誠,一方面理智告訴梅傲雪,這個男人如此多變,說不定他表面示好,心里卻盤算著如何除掉你,又或者他真的后悔了,可前塵往事,梅傲雪做不到既往不咎。
梅傲雪心里揣著無限的矛盾,聽到了喜轎落地的聲音。
“請新郎踢轎門,從此……媽呀!”喜娘的話還沒說完,新娘子哐的一腳自己踢開了轎門,沒錯,梅傲雪對著轎子的門框就是一腳,接著對著外面的關山越又是一腳,關山越閃身一退,梅傲雪在眾位賓客詫異甚至是受到驚嚇的目光中,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
她沒有掀蓋頭,丫鬟蓮兒急忙上前攙扶。梅傲雪緩步向著門口走去,關山越在后面兩眼放空,簡直無語,就知道她得出幺蛾子,他捋捋頭發,理理衣衫,跟著走去,上前兩步,看看喜娘,示意她繼續。
喜娘哆嗦著點點頭,啞著嗓子,盡力鎮定:“跨火盆!請新娘跨火盆!”
說完跨火盆,喜娘才發現忘記說請了,于是補上一句,請新娘跨火盆。你說她容易嗎?主持個婚禮還要受這個驚嚇,她這是招誰惹誰了?這兩個銀子賺的,也忒不容易了。
關山越以為梅傲雪這個悍婦會一腳踢翻火盆,然而沒有,竟然穩穩當當的跨過去了,然后就是拜堂,一拜天地,沒作!二拜高堂,沒作!夫妻對拜,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