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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泉前腳剛出門,采薇從外面打起簾子,笑道:“小主,您看誰來了。”
未見其人,先聞酒香。再見那宮婦蒙著半張臉,阿沅霍地站起身來,笑迎道:“曹姑姑怎么也來了!”
曹清站在門口,手里抓著衣角,猶豫了半晌:“奴婢身上骯臟得很,不知能不能進小主的寢殿?”
阿沅忙道:“有什么不能的,姑姑快請進來。”又喚采薇去備茶。
曹清懇切道:“聽說小主昨日出了事,奴婢這心里頭跟著了火似的發(fā)急<="l">。這會兒見到小主平安無恙,奴婢也就放下心了。”
“勞煩姑姑為我掛心。”阿沅挽著她的手坐下,“其實無事的時候,姑姑也可以常來我這坐坐。宮里頭乏得很,有人常來聊聊天也是好的。”
曹清解下衣襟上的帕子,仔細擦了擦臉:“奴婢一把年紀了,還得小主這般垂憐,真是愧不敢當。”她們又閑聊了幾句,只聽她道:“上回小主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都去打聽過了,如今也有了些眉目。”
阿沅一聽,忙直起身子道:“姑姑且說。”
曹清道:“良醞署里確實沒有一個叫杏兒的姑娘。不過兩年多前,倒是有一個宮婦,喚作銀杏,在第三酒局房里做酒尉。”
“后來呢?”
曹清繼續(xù)說道:“后來聽說太后喝了她釀的菊花白酒,非常喜歡,就要了她去長寧宮的膳房當差。誰知好景不長,她去了不過半個月,良醞署里就出了事,她也被牽連其中。當時那些犯事的宮人都被一并處死。而現(xiàn)在的署丞張公公,也是那時候提拔上去的。”
阿沅奇道:“什么事牽連了這許多人?”
曹清壓低了聲音:“聽說是被人揭發(fā),良醞署內(nèi)有人和舊年的穆黨逆賊勾結,企圖以毒酒戕害太后。太后當時一聽,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徹查此事,果然在良醞署的酒窖里搜出了一批加了斷腸草的毒酒。于是一怒之下,幾乎將整個良醞署全部入罪,凌遲處死。”
阿沅驚出一身冷汗,再一思忖,又覺得其中哪里不對。自從皇帝在岐山圍場遇刺后,這些逆黨行事本應更加隱秘,又怎會大張旗鼓地在良醞署的酒窖里直接下毒?如若銀杏也是穆黨成員,他們大可以在長寧宮的膳食內(nèi)下毒,也不必多此一舉,給人留下了確鑿的證據(jù)。
于是又問:“你可知當年揭發(fā)檢舉之人是誰?”
曹清搖了搖頭:“這些舊事,清楚的人本就不多,他們又諱莫如深,不大愿意與奴婢深談。不過那良醞署每到深夜,便經(jīng)常鬧鬼,他們都說是當年那些老宮人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不肯好好兒地去投胎……”
“意思就是,他們都是被冤枉的?”阿沅蹙眉。
“誰知道呢?”曹清思量著道,“不過奴婢也曾見過一次,那白衣鬼就在署里的梁上飄來飄去,口里喊著‘章氏不得好死’之類的話。”說到這里,她不覺畏懼地哆嗦起來。
章氏……是章太后?還是宮里另一個姓章的女人,敏貴妃?阿沅忖度著,那些人恨太后是不假,畢竟是太后下令將他們?nèi)刻幩馈?墒翘笠彩锹犎俗嬔裕悄沁M讒之人就是敏貴妃?她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說,曹清若是沒有說謊,或許是當年知道內(nèi)情的人活了下來,想借裝神弄鬼為那些被處死的宮人伸冤?
阿沅道:“聽姑姑說起來,我也覺得這良醞署里有些奇怪。只是鬼神之說大多純屬虛妄,并無人親身驗證。姑姑再仔細想想,那日所見的白衣鬼,有沒有可能會是宮人假扮的?”
“看上去不像……”她雖這樣說,心里還是升起了疑云,便道,“若是署里再度鬧鬼,奴婢一定會替小主留意著。”
言畢,她躬身而退。
緊接著就見采薇掩身進來,看上去又驚又怕:“小主,小主,聽說榮良人在冷宮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