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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采薇也去換了一件胭脂紅遍地金宮裝來,上繡云鳳花卉,盡顯華靡。阿沅重新抿了大紅色的口脂,看著滿頭珠翠,這才滿意地點頭:“辛苦你們兩個了。”
不論穿著打扮還是行為處事,阿沅故意做出這副招搖的樣子,原也是希望能夠以自己為餌,從而引起當年設局之人忌憚、甚至再度出手加害于她,方有可能找到一絲線索。
她算好時間,待進承慶宮之時,嬪妃們已經滿堂皆座。眾人見她盛裝華服,不緊不慢地款款步入,一時四下議論紛紛。
阿沅并不理會她們好奇而不甘的眼神,徑直走入殿中,向鳳座上的皇后行三叩六拜之禮。
皇后和顏悅色道:“起來吧。”又讓玉蓉去引她入座。
阿沅環視四周,敏貴妃和梅妃分居皇后之下左右首的位置。左下還有榮嬪,瑩貴人,鄭寶林、孫美人等一眾潛邸老人。而梅妃為首的右下則是一排嶄新的面孔,她雖不認識,也知道這些人大概就是皇帝近兩年新納的士族女子。
榮嬪略顯不悅道:“這才第一天來承慶宮請安,便遲了半個鐘頭。果然是圣眷濃厚,連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里了。”
阿沅笑著回應:“姐姐哪里的話。原是梳頭的時候,皇上說之前那個發髻不怎么好看,這才又重新梳了一個,所以耽擱些時間。”又向皇后道:“還望皇后娘娘恕罪,嬪妾并無怠慢之意。”
皇后溫和地說:“本宮知道你昨夜伺候圣駕,難免勞累些,自然不會怪你。”
敏貴妃掩口笑道:“前些日子才從樂府帶回來個周采女,這才過了多久,我們又多了一個從皇陵回來的沅貴人了。每天來皇后娘娘這兒請安,還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阿沅順她的目光望去,右側最末坐著一個杏臉桃腮的美人,此時漲紅了臉,愈發顯得楚楚動人,想來就是她口中新晉的周采女。
皇后心中不悅,道:“貴妃妹妹的身子也漸漸重了,要是不方便來承慶宮,本宮大可免了你的請安。”
敏貴妃道:“這可不行,宮中慣例妃嬪須每日向中宮請安。臣妾才不會像某些人,恃寵生驕,隨便尋個由頭便想搪塞過去。”她美目一轉,又道:“說起來,上一個不按規矩,不來向皇后娘娘請安的人,好像正是這位沅貴人的姐姐呢,只可惜……”
皇后厲聲斷喝:“住口!”楊慕芝之死是這后宮禁忌,敏貴妃這般肆無忌憚,才引得一向寬厚的淳于氏也著實有些惱怒了。
梅雪沉本來話也不多,此時亦只是和氣地說:“皇后娘娘息怒,貴妃姐姐向來心直口快,這會兒大概也是想和沅貴人敘敘舊情。”
不料對面那幾個出身士族的妃嬪中,卻傳來一個俏嫩的聲音:“梅妃娘娘這話說得不對,皇后娘娘一早就教導過我們,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要有分寸。貴妃姐姐心直口快,但也不能當著皇后娘娘的面兒,隨便撿著什么話就胡說。這要把皇后娘娘的面子往那兒擱?”
玉蓉勸道:“各位娘娘們都少說幾句吧。前些天大皇子又病了,皇后娘娘連著幾日都急得睡不好,白日里還得每天都聽你們一人一句吵個沒完。”
一邊是太后的人,一邊是皇帝的人。雖然貴為皇后,她卻誰也不敢得罪,如今就連做個和事佬都是這樣艱難。皇后扶額片刻,方道:“今日諸位姐妹都在,本宮原有一件事要說。大長公主的省親隊伍將在下月初抵達京城,這是她十五年來第一次回宮,太后的意思是要為大長公主準備一次家宴。”
阿沅從前也略略聽說過這位大長公主的傳聞,她閨名綺瑜,與恪親王靖嶼原是一母同胞的姐弟。瑾妃死后,她也由章太后撫養了一段時間。后來十七歲時,便嫁給了遠在隴西的撫遠大將軍,同時也為章氏一族爭取了隴西道的兵力支持。
皇后繼續道:“家宴本應由本宮一手操辦,不過近來崇暉身子不好,本宮恐怕也是有心無力,因此還需要各位姐妹的幫襯。”
諸妃立即起身,齊聲道:“臣妾愿為皇后娘娘分憂。”
皇后嗯了一聲,又叮囑了幾句,便叫眾人散了。
離去之時,忽聽殿門處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便看到敏貴妃踉蹌著往前撲了好幾步,幸好人多擁擠,她撲在了前面的梅雪沉身上,才沒有馬上摔倒在地。
阿沅本就走在最末,這會兒也不想摻入是非,只冷冷地看著前面大呼小叫地鬧成一團。
原以為不過是個意外,卻聽那敏貴妃怒聲道:“到底是誰?是誰推了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