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語氣愈來愈重,說到最末,阿沅渾身打了個激靈,驚出一身冷汗。她尚自鎮定,沉吟片刻道:“既然皇上說奴婢性子爽直,今日奴婢就斗膽說出肺腑之言,還請皇上不要怪罪?!彼ы娋傅濐h首,方又道:“都說情到深處自然濃,奴婢是不懂情,姐姐是太在意情。可是身在皇家,如何敢論情之一字?這其中道理,奴婢不說,皇上也定然明白?!?
秋來夜涼,那涼意漸漸沁入人心,帳內沉寂得無聲無息。靖禎的鹿皮靴踩在厚厚的絨毯上,沒有發出一點動靜,空氣像凝滯了一般。阿沅清楚,她這番似是而非的說辭,不過是暫時尋了個借口擋去皇帝的問詰。等他明白過來,只怕……
這時,帳簾忽然被人挑起,祖成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皇上,珣親王回來了?!?
“傳!”
珣親王靖弈風塵仆仆地進來,簡潔地請了個安,便道:“查出來了,那女刺客原名杜吟,從前是京城里有名的歌姬,后來被罪臣穆仕康贖身,收在府里做了舞姬侍妾。穆氏抄家滅族之時,她因未記入族譜,僥幸逃脫了抓捕。這次岐山行圍,不知她通過怎樣的渠道混入樂府,又私下豢養毒蛇,企圖以笛聲控蛇行刺皇兄?!?
靖禎一面聽著,一面臉色逐漸凝重,問道:“她沒有同黨?”
靖弈道:“據臣弟所知,莊親王和穆氏失勢之后,絕大部分罪黨都已被捕。剩余人中,一部分老幼婦孺跟著老九向南逃竄,另一部分,是穆老將軍和穆世康的舊部,他們還潛伏在京中意圖謀反造亂。這杜吟應當是留在京中的余黨之一,只是她已身亡,恐怕再難追尋其同黨?!?
靖禎凝神片刻,又問:“所以你言下之意,是此事與九弟無關?”
睿郡王靖鄴排行第九,算來今年十七。他雖然是當時的穆貴妃所親生,卻與其一母同胞的兄弟莊親王關系不和。性格懦弱的他,也素來不得穆氏的喜愛。當年諸皇子之中,只有靖禎和靖弈與他年紀相仿,也關系更親近一些。因此剿滅穆黨時,靖禎并不想對這個弟弟痛下殺手。
靖弈一笑:“有個人等在外面很久了,皇兄見了便知?!?
帳簾再次被高高挑起,阿沅隔著屏風偷偷往外瞧了一眼,來人身姿颯颯、玉樹臨風,正是號稱“江南第一公子”的衛瀚。
衛瀚提步上前,行跪禮道:“微臣叩見皇上?!?
皇帝道:“免禮,且說說你都查到了什么?”
這兩個多月,京畿營副統領衛瀚奉皇命,沿著西南一帶搜尋靖鄴一行人的蹤跡,因此并未參與行圍護駕。此時見他快馬回京復命,雙目之間滿是風塵之色,只聽他道:“經過連日追查,微臣已經確定睿郡王的行蹤,他們已經到了大周和南淵國的邊境處。不過他們中似乎有人受傷患病,所以這段時間停留在邊境的玖河郡內,并沒有繼續前行。微臣不知該如何處置,特來回稟,還請皇上定奪?!?
南淵國當今王后乃是大周的宜寧長公主,身為建昭帝第四女,其生母恰是罪婦穆氏。??ね跻恍腥送侗计溆H姊,或許是為求生存,也可能會借他國之力籌劃一日反攻。這種關乎國家安危的大事,誰也不能說十拿九穩。然而靖禎顧念昔日兄弟之誼,心中甚是躊躇。
“他們已經到了邊境?”
“不錯,月前就在了?!?
靖弈道:“因此臣弟以為,這次岐山圍場的行刺事件,應當與老九無關?!?
過了好一陣子,皇帝點點頭,對衛瀚吩咐道:“你繼續跟著他們,不要打草驚蛇。如有異動,再向朕匯報?!?
衛瀚朗聲抱拳:“是!”
等他走后,帳中只剩下靖弈在側?;实埘獠缴栽S,才緩緩道:“如今朝中之人,大多是章相和母后的人,朕能信任的只有你們幾個。穆氏同黨矯詔謀逆,固然該殺,但朕以為,罪不及九弟。朕的兄弟不多,如果可以,朕愿意放他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