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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記憶有恢復的趨勢，那就暫且留他一命，一個失憶的人，量他也翻不出什么風浪。

“大人，”南希輕聲道，“我覺得若是能讓他去茶花田看看，或許他的記憶能夠恢復的快一點，他的部分記憶應該和茶花有關，讓他去摘一次茶花，或許能夠刺激他恢復記憶。”

迪克蘭不置可否。

去辦公室拿茶花的小機器人零三此時已經完成任務，原路返回。它雙手捧著一捧花紅葉綠的茶花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南希身邊，眼部的紅燈閃爍了兩下，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一字一頓的機械的聲音：“南希，花。”

南希接過花，拍了拍它的腦袋：“去充會兒電吧，零三。”

小機器人零三轉動腳部的輪子，乖巧地移動到墻角，為自己接通電源，然后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南希手捧著花，有些局促不安地看向迪克蘭：“大人，這是給雷蒙先生準備的茶花。”

迪克蘭坐在椅子上，雙臂環在胸前，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給他吧。”

南希松了口氣，她將頭轉向雷蒙，露出親切的笑容：“雷蒙先生，希望您能從這束茶花上找到以前的記憶。”

她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到雷蒙的手中。

眼前的男人在零三捧著花進入病房的時候臉上就露出了喜色，此時接到花后更是開心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迪克蘭眼珠一轉，視線瞬間牢牢地鎖在雷蒙的身上，他面無表情，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間諜的反應。

只見雷蒙將茶花放到鼻尖旁，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露出陶醉的表情。

這捧茶花極為艷麗，葉子濃綠豐潤，花瓣是純正的紅色，沒有一絲雜質，美得那樣純粹自然，如同一位高貴中帶著絲絲嫵媚的美人。

雷蒙把鮮艷的花束捧在懷里，更襯得他的臉色蒼白。被摘下的花反而看起來比他更具生命力。

他愛不釋手地輕輕撫摸著花瓣，葉子上的露珠隨著他的動作悄無聲息地掛在了指尖上，濕潤了他的指腹。

病房里另外兩個人的視線從他捧起茶花的那刻起就沒離開過他。

南希就站在他的身旁，耐心又期待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而迪克蘭則眼含探究，不知在想著什么。

在南希和迪克蘭的眼中，雷蒙的表現不過是收到夢寐以求的禮物，然后發自內心地高興罷了。只有雷蒙自己知道，他的手心現在已經布滿了汗漬。

“這茶花可真美，我一見到它就非常喜歡，就好像喜歡了很久一樣。”雷蒙的抬起眼，眼神清澈又真摯。

“除此之外你還有沒有什么別的感覺嗎？”南希有些焦急地問道。

“別的感覺？”雷蒙皺起眉，似是非常不解。

“就是你有沒有那種……腦海中像是有什么東西想要涌出來，或者是你腦子里有沒有閃過一些陌生的片段？”南希一邊問一邊觀察著雷蒙的臉色，想從其中挖掘一些蛛絲馬跡。

雷蒙聽了南希的話，先是一愣，后而苦笑道：“我并沒有你說的那種感覺，我只是一見到茶花就感覺親切又熟悉，僅此而已。”

南希有些失望，她下意識地看向迪克蘭，迪克蘭回了她一個晦暗不明的眼神。

迪克蘭剛剛一直沒說話，他在心里默默地評判著這個間諜的價值。

如果他真的再也無法恢復記憶，那毫無疑問直接將他殺了就是。如果他有恢復記憶的可能，那自己倒是可以等等，等他恢復了記憶，套出自己想聽的東西再殺掉。

在迪克蘭心里，搞死這只間諜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所以他現在看雷蒙就像在看半個死人。

他現在要做的決定也不過是要讓雷蒙什么時候死。

一開始南希說雷蒙最近總是夢見茶花，迪克蘭還以為雷蒙是要恢復記憶了，不過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有點懸。

迪克蘭可以等，雷蒙失憶了，對軍部也沒有什么威脅，一個閑人軍部還是養得起的，但前提是雷蒙有讓自己等下去的價值。

哪個討厭狗的人會留著一只咬過自己的狗？

這個間諜到底還能不能恢復記憶？迪克蘭用評判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雷蒙，像是在看一件擺在貨架上的貨物。

雷蒙像是沒有察覺到迪克蘭的目光一樣，神態自若地欣賞著手中的茶花。

“南希，這茶花看起來好新鮮，是剛摘下來不久的嗎。”雷蒙好奇地問。

“并不是，只是我辦公室的花瓶有推遲花朵凋謝的時間的功能。”南希勾起唇，笑容有些牽強。

她剛和迪克蘭說了雷蒙看到茶花可能會想起一些以前的事，結果雷蒙并沒有想起任何東西。這意味著她這些天的研究治療沒有任何進展。

“它看起來就像剛摘下來一樣，”雷蒙不由自主地感嘆道。

南希：“雷蒙先生，我會在你的病床邊放一個同樣的花瓶，這樣你就可以每天都看到它了。”每天見到茶花，然后盡快恢復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