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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我想聽實話。”白錫聲音低沉,面色嚴肅。
安娜眼神閃爍了兩下,有些不自然地偏過頭去,沉默了下來。
白錫繼續咄咄逼人:“這三天為什么不讓我聯系你?是不是怕我的電話被某個人接到,或者是怕我通過電話定位找到你?”
安娜嚇了一跳,心里開始七上八下起來,白錫怎么把她的心思分析得那么準呢?她不讓白錫聯系她確實是怕白錫打來的電話被白簡接到,或者是白錫通過電話定位找到她。
白錫平時不會這么敏感才對,莫非是有人對他說了什么?安娜有些疑惑。
只聽白錫接著說:“丹尼爾說如果一個女人背著老公出去,對老公撒謊隱瞞去向,還不讓老公聯系她,那這個女人極有可能是背著老公在外面養了情人,你覺得呢?”
“真是冤枉死了,我絕對沒有在外面養情人,哪有人能比得上我的老公啊,老公你這么好,我哪里用得著背著你在外面養情人。”我只不過是背著你在外面養了個女兒……
安娜一邊表忠心一邊在心里暗恨,原來是丹尼爾這家伙給她上了眼藥。安娜在心里給白錫的這個小助手偷偷記了一筆。
白錫︶︿︶:“你說的是真的?”
安娜⊙▽⊙:“當然是真的!”反正我暫時還沒有養小情人……
聞言,白錫緊繃著的面部線條終于松懈了下來,整個人如同冰山開化,氣場瞬間從拒人千里變得溫和了許多。
客廳內壓抑的氣氛終于緩和了下來,站在門邊的管家邦尼不由得松了口氣,他在心里暗暗地給安娜夫人豎了個大拇指。
果然還是夫人有辦法,他說一百句都沒有辦法讓白錫大人情緒好轉,結果夫人輕輕巧巧兩句話,就引得冰山開化,春暖花開了。
作為白家的管家,邦尼見證了白錫和安娜幾十年的恩愛婚姻。
白錫大人和安娜結婚之前一直是一個人,冷冷清清,幾乎沒有人能牽動他的情緒。
直到安娜夫人出現了,邦尼才終于見到了白錫大人有血有肉的一面。
只有夫人講的笑話能把大人逗笑,哪怕這個笑話枯燥又無聊。
只有夫人做的飯能讓大人贊不絕口,哪怕夫人做的食物看上去就讓人沒有食欲。
只有夫人開心的時候大人會跟著一起開心,只有夫人傷心的時候大人會跟著一起傷心。
白錫大人從小就性格寡淡,他并不善于說一些甜言蜜語,卻總是會送一些新奇的小東西逗夫人開心。白錫大人對夫人簡直是有求必應,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送到她面前逗她笑,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表達他的愛意。
安娜夫人的一句情話就能讓白錫大人開心好久,就像現在……
“那你去哪里了?”白錫眼中沉重如夜色的陰霾散去,他再看向安娜時的眼神變得深情款款。
他的唇角微微上翹著,似乎是在笑,那細微的一絲笑容如同荒原上開出的花,帶著令人驚詫的溫柔。
如果丹尼爾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得眼珠子掉下來,因為他給白錫當了十幾年的助手,從來沒有見到白錫笑過,哪怕是力挫聯盟這樣大的喜訊也不能讓他的面部表情發生任何變化,就算是聽到最令人捧腹的笑話也不能讓他展顏開懷。
但是現在,他竟然笑了,還笑得那么溫柔。
而管家邦尼卻早已見怪不怪了,白錫大人在別人面前是死面癱,但見了安娜夫人就會變身表情包,各種表情都有。
安娜見丈夫的情緒有所緩和,心里松了口氣,語氣卻有些惆悵:“那天晚上,我夢到練兒了,他對我說下雨了他很冷。”這是實話。
白錫一下子沉默了。
安娜眼中的傷痛一閃而逝,她接著說:“然后我就連夜趕去了阿曼尼,我想去練兒埋葬的地方看看他,那里果然下著雨,我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了練兒的墓碑上,或許這樣他就不會冷了。”這也是實話。
安娜:“然后我就在那里待了三天。”這句是假話。
幾句話,半真半假。
那天晚上,安娜夢到了自己死去的兒子白練,心生懷念,于是就去了兒子埋葬的地方,她在那里停留了一會兒,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兒白簡,于是就又去了女兒的公寓,一待就是三天。
不到萬不得已,安娜不會拿自己的兒子當借口,那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她的兒子年輕英俊,性格開朗,又是個精神力S級的強者,那樣的驚才絕艷。
她還記得兒子曾經對她說過:“媽媽,我不想平庸地老死,我想作為一個戰士,有朝一日為保衛帝國而死。”
他那年輕的面龐意氣風發。
然而她那充滿了雄心壯志的兒子沒有戰死沙場,卻在和一個名叫艾倫的毛頭小子的比試中重傷身亡。
自己兒子的死卻成全了艾倫天才的美名,大家都漸漸忘了曾經驚艷一時的白練,只記得有個天才叫做艾倫。
這是她心中永遠的傷疤,時過經年,喪子之痛卻揮之不去,白練死時的場景在她的夢境里反復播放,一日一日越發清晰。
白錫把安娜攬進懷里,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背部,細致又溫柔:“安娜,練兒已經去世十六年了,你該從練兒去世的悲痛中走出來了。”
“小白……你就不痛嗎?”安娜輕聲道。
白錫的手一下頓住了,眼里瞬間溢滿了化不開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