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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無論何時,參加葬禮都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
靈堂里的香燃起裊裊白煙,那香味濃得讓南風覺得不適。她一語不發(fā)的抬起眼來,正對上墻壁上黑白的遺照,相片里男人的笑容爽朗。
南風和這個叫林靖的男人不怎么熟,要說今天是第一次見他也成。她之所以會在這里,也只是為了親眼看一看這個結果罷了。
——因為她一時疏忽讓那個女鬼占據(jù)了身體,又有一個人死去了。
她從林靖的妻子手中接過線香,跪在蒲團上,將香遞向冥燭的燭焰。
腦海里忽然傳來一道柔媚的輕笑。南風將線香插/進香爐的動作為之一頓。
……煩死了。
南風閉了閉眼,盡完應盡的禮數(shù)之后,便筆直的朝靈堂外走去。然而腦內的那個女聲依然不肯放過她,吃吃的笑著,話音微微壓低,帶著嘲弄的味道。
“你不會又覺著這是你的錯了吧?真是的,你怎么老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啊,好像只要你在就能救下他一樣。自高自大這個壞毛病,你怎么就是改不了?”
南風無意識的握緊拳頭,骨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似乎是留意到這點,女人在她腦海里笑的更開心了。
“閉嘴。”
“生氣了?被我說中了?你還真是愛把自己想象成悲劇英雄呢。不過,你那可笑的自我譴責能不能就此打住啊?我都快吐了。”
“你……”
南風還沒來得及反駁,腳下步子突然一頓,身體猛地向右一側,躲開了揍向她臉的那一拳。她條件反射地出手,擒住襲擊那人的手臂,一個關節(jié)技就將對方摁倒在地,只聽咔擦一聲,那人的手臂便彎曲成了一個奇詭的角度。一連串的動作流暢迅捷,直到把襲擊者揍翻在地南風才看清對方的臉。
“你是……”
小個子男人咬了咬牙,憤恨的瞪著她:“王/八/蛋你還敢來這里?!”
南風的眼神沉了下去:“你是林靖的搭檔韓陽平吧?不管你對我有什么意見,這兒還是靈堂外面,別在他的葬禮上鬧得這么難看。”
“你還真有臉提隊長啊?!”韓陽平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會兒你看熱鬧看的很開心是吧!”
南風皺了皺眉,松開手:“你在胡說什么?”
“咋的?還裝?打量著沒人知道你干了啥是吧!”韓陽平冷笑著站起來,緊緊抓著骨折的手臂,“可惜啊,那條街上有監(jiān)控,我把錄像整出來看過了!你裝蒜也沒用的!”
南風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在說什么?”
韓陽平瞪著她,咬牙切齒道:“那吸血的孫子剛進那家店的時候,你就站在外面——你這畜生竟然就那樣看著他進去!這還沒完!他在店里屠殺的時候你還在那看著!站在那聽著里面的慘叫!——你一邊聽著慘叫一邊笑!”
“你竟然一直都在那里笑!!!”
南風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小個子男人的神情更加猙獰了,他甩開周圍人的拉扯再次沖過來,對著南風的臉就是狠狠一拳——令人意外的是,這一次他打中了。南風的頭偏到一邊,開裂的嘴角滲出血來。
“我們求援的時候你壓根就沒走遠吧?!”韓陽平又揮出一拳,打得南風一個后仰,“說啊!看的很開心嗎!是不是很開心!接到我們求援信號的時候你是不是又在那笑了!!狗/東/西!!!我他/媽/的讓你再笑!!!再笑啊!!!”
一拳又一拳,韓陽平泄憤一般揮舞著拳頭,然而南風并沒有還手,她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被擊倒了又爬起。圍觀的人們似乎是被這個架勢嚇到了,一時竟沒人敢上前攔他。
當又一拳落下來時,一直被動挨打的女人忽然動了,她只用一只手便攔住了韓陽平全力揮來的拳頭。而后,她抬起頭來,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盡管臉部的腫脹扭曲了她的表情,但那個笑,的確與韓陽平在監(jiān)控錄像里看過的那個笑一模一樣。
——那樣愉悅而又漫不經(jīng)心的笑容。
“有點過分啊你,竟然打女生的臉。”女人微微側過頭,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雖然我無所謂……不過她會疼的。”
盡管大腦依然被怒火占據(jù),韓陽平還是覺察出了有什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