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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銘回想金剛猿的打法,那就是一個字“亂”,但那一往直前的氣勢、力度,卻深得“一力降十會”之深意。想起世人武學中的所謂的黑虎掏心、雙錘貫耳,如果碰上金剛猿,還擺那架勢去掏心、貫耳,被它一掌就會掄死,還掏個屁的心,貫個毛的耳。風銘變得越來越粗野,是有意為之,改變自己過去的儒雅之風和豪門子弟的習性,一切都率性而為。
風銘又仔細思索家族風暴拳的要義,對于拳法的理解越來越深入,不論拳法如何變化,萬變不離其宗:拳之勢、拳之力、拳之速、拳之爆。
拳之勢——拳的氣勢,一往直前,天下唯我,神擋殺神,佛擋弒佛。
拳之力——拳的力量,一力降十會,管你什么花里胡哨,我一拳破之。
拳之速——拳的速度,疾如風,壓縮于拳頭,訊如電,瞬間即至。
拳之爆——真元運用所產生的爆發度,瞬間爆發,一擊斃命。
想到這里,風銘感到有些遺憾,自己缺乏一門煉體術,體內真元的使用也缺乏更好的功法。
“今后一定要想辦法找到這些功法。”風銘自語道。
最后風銘將想到的拳法去蕪存菁,只三招:直拳、勾拳、擺拳。用這三種最簡單、最直接、最粗暴的攻擊方式錘煉拳法的四種要義。
風銘之所以作出這樣的選擇是因為他的身份,他要活下去就必須將家族武功拋棄,否則,他的家族武功就會成為他身份的標志,而面對滿世界武者的追殺,他必須求變。
之后的一個月,風銘天天晚上去找那金剛猿打上一架,由開始受傷遁走,再到勢均力敵,到最后一拳擊斃那金剛猿。風銘對拳之勢、拳之力、拳之速、拳之爆的運用有了極大的進步。
風銘的最后一拳,殺氣沖天,氣勢無雙,一拳搗出,拳頭帶著拳芒呼嘯而去,瞬間擊在金剛猿的胸部,拳的力度及凝聚在拳頭上的真元瞬間爆發,將金剛猿的胸部擊碎。
之后,每天夜晚,風銘都出去尋找四階妖獸對戰。慢慢的已沒有對手。
又是一個繁星點點的夜晚,風銘隱匿在一顆大樹上,突然,看到不遠處的大樹上有一只四階火猴。風銘潛行過去,剛欲出拳擊斃那火猴時,只見那火猴以極快的速度避開并掠向另一顆樹。風銘急忙施展如風隨影步追趕那火猴。那火猴穿梭于樹林間,瞬間就不見蹤影。風銘沮喪無比,他歷來在速度上較為自傲,但今天卻輸得一干二凈。
風銘剛欲轉身離去,只見那火猴又在不遠處的樹上出現,并吱吱地對著風銘擠眉弄眼,隨后又轉過身朝風銘扭屁股,似乎在說:來追我呀,就你那速度,追得上我嗎?笨蛋!
風銘惱怒無比,奮起腳步直追而去,那火猴似要戲弄風銘,降下速度,兩者一前一后,如鬼魅般在山林中穿梭,惹得山林里的妖獸震吼不已,整個山林一片大亂……
前面突然出現一面陡壁,只見那火猴依舊直沖而去,在要碰上那陡壁的瞬間,那火猴陡然變向沿陡壁直沖而上。而后面追過來的風銘卻來不及止步,一頭撞在那山壁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不過,風銘對火猴的速度及空中折向的能力欽佩不已,并百思不得其解。
此后的一個月,風銘天天晚上去追那只火猴,欲探尋火猴的速度之謎。那火猴也恨不得有一個人陪它玩耍,也是樂此不倦。追著,追著,一人一猴竟追出一絲情感,到最后,雙方竟能停下來隔著一定的距離用手勢交流一番。有時風銘坐下來托著腮對著星空沉思,那火猴也有模有樣的學著風銘的樣子對著星空沉思。風銘看見它那模樣,忍俊不住,并從儲物戒中掏出幾粒丹藥丟給火猴,用手勢告訴火猴吃下去,那火猴有些懼怕但又擋不住丹藥的芳香,猶猶豫豫吃下去,隨后又蹦又跳,無比高興。
第二天晚上,風銘找到火猴,用手勢告訴它,他要離去進入大山更深處。這段時間以來,風銘在追趕的過程中,他的速度有了極大的進步,面對巔峰武王雖說打不過,但要跑卻不成問題。
那火猴一聽,急忙跑過來拉住風銘的衣袖,不讓他進去,并用猴腿往身上擊打,然后猴身往地上一倒,兩腿蹬兩下,而后一動不動。那火猴的意思是讓他不要去,會死的。
“好一只有靈性的猴兒!”
風銘見火猴扮演得活靈活現,感嘆不已。不過,他必須進去,哪怕是死也要去。
他知道大山深處高級妖獸更多,但他必須在生死間錘煉自己的生存能力,并用生死間的磨礪來提高自己的實力。一旦離開山野,他將面臨一大群中高級武者的截殺。雖然活下去的希望極為渺茫,但凡有一線希望,他也不敢也不會輕言放棄。他必須去觸碰高級妖獸,雖九死一生,而往矣。
火猴見風銘的態度極為堅定,就拉著風銘朝它的山洞走去。進入山洞后,火猴立馬從隱蔽處挖出幾壇猴兒酒遞給風銘,并作出飲喝之狀。風銘舉起壇子喝下一口猴兒酒,頓時,體內一股股元氣沿經脈奔騰不息。風銘急忙坐下運轉功法煉化這些元氣,使其化為真元存進丹田里。一口酒就有這種效果,這幾壇喝下去功力必定大進,風銘心中大喜并驚嘆道:“不愧是天地精華所釀之酒。”
之后幾天,火猴又放慢速度給風銘展示身法。風銘仔細地揣摩,竟發現火猴對力道的使用達到了一種隨心隨意的程度,對于力量的控制如蓄力、瞬發、爆發以及減低空氣中的阻力并利用者阻力轉為自身的動力均能作出最為本能的反應。這可能是火猴天賦異稟,再加上其長年在山野中、樹木間奔走以及與大量的妖獸追逐、廝殺、逃生所形成的下意識行為。而經過大腦思考之后再作出的反應與下意識反應是不可同日而論的。
本能反應在武者身上也時有體現,此之為“習慣成自然”,例如對危險的覺察,有些武者就特別敏感,但要他說原因,也說不出來。本能反應是經年累月地將自己置身于兇險之地,于生死一發之際形成的。
對于力道、真元的掌控與使用,自武道起源之始,人類就孜孜不倦的探尋其中的奧秘。人類師法自然創出各種功法、武技,就是一個由粗淺到高深的探索過程。而評價一個武者的天才程度,悟性高低、武力高下實際是也是基于在點。但要掌控與使用自身所具有的力道、真元,則必須將自己置身于大兇大惡之地,生死一線之間。
風銘的這番思考隱隱觸及到武道本質,而風銘在驚嘆之余,更堅定了進入更深處歷練的決心。
風銘隱匿在一只獨角獸的領地內已經很久了。他的斂息術、隱匿術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已經達到了很高的境界,那獨角獸在其領地內徘徊,始終沒有覺察到風銘。遠處傳來震天的吼聲,是獨角獸的死敵在挑釁它。獨角獸突然狂暴起來,一邊怒吼,一邊拍打四周,四周的樹木成片的倒下,碎石漫空飛濺。
獨角獸的狂暴攻擊波及風銘,風銘從隱蔽處躥出,一拳搗出擊向那獨角獸,那獨角獸見物襲來,一聲大吼,一掌拍向風銘,吼聲、掌聲尖嘯地鉆入風銘耳朵,而千萬斤力量壓迫周邊,周邊的樹木、山石瞬間破碎,地面塌陷。風銘的耳、鼻、嘴立馬滲出血絲,風銘轉身狂奔,那速度超過其平素的極限。那獨角獸追之不及,在其身后怒吼連連。風銘一逃回火猴的山洞里,便一頭栽倒在地,全身鮮血淋淋,臉色煞白。
那獨角獸是五階妖獸,與四階妖獸相比,可謂云泥之別。五階妖獸相當于武者的武王境,武王與大武師相比,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整個氣武十境中武王境是一道坎,從大武師到武王是一個質的飛躍,生命層次的飛躍。武王丹田成丹,稱為武丹。從大武師晉入武王,真元、力量、神識、速度、壽陽等方面均有一個暴漲,二者至少相差十倍以上。所以二者相比較,不啻于螻蟻之于大象。風銘現在和武王境過招就如蜉蝣撼大樹。那天火猴比劃著一招就立馬倒斃的動作雖無比可笑,卻極為現實。
風銘傷好之后,拼命地錘煉自己,近乎瘋狂、野蠻,乃至自殘,似乎身體不是他的。因為他知道他必須要具備在武王境武者手里活下來的能力,雖說擊殺難以辦到,但至少要確保能硬撼幾下,過過招而不受傷。要是武王境武者揮揮手就能讓他受傷,當他回到武者世界里活下去的幾率太少太少。因為武者世界里,在外闖蕩的以武王境最多。
風銘每修煉一段時間后,就出去硬撼五階妖獸,然后受傷而回,而后養傷,修煉,之后再出去,再受傷而回,再養傷,如此周而復始。風銘知道短期內晉入武王境不現實,由大武師晉入武王境兇險無比,稍有差錯便會身死道消。
三個月里,風銘的各種技能在生死間的磨練下飛速進步。漸漸地也能與五階妖獸硬撼幾招不受傷并能全身而退,風銘大為滿意。
這一天,風銘跑出去,誰知這次竟招惹到一只五階青鷹飛獸。那青鷹飛獸的速度用風馳電掣來形容也不為過,風銘利用各種地形,激發自己所有潛能拼命逃跑,但那青鷹獸如附骨之疽,讓風銘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追得風銘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最后只好冒險從絕壁上跳入一個瀑布下的深潭才得以脫身。
脫險后,風銘是既害怕又興奮。害怕之處在于差點身死道消;興奮之處在于經過這一次的磨練,力量、真元的控制與使用竟隱隱觸及火猴對力量、速度掌控的門檻,而應變能力也得到極大的提高。所以,內心不免有些躍躍欲試。之后,風銘隔三差五地去招惹那青鷹獸,而每一次都被它追得一佛升天,二佛下地。但生死間的歷練也讓風銘快速地成長起來。
此后,風銘潛入連綿大山的更深處,隱匿在六階妖獸或七階妖獸的附近,錘煉自己瀕臨死際的那份淡定以及應變……
時間匆匆,這一天,風銘晉入大武師高期。他知道是該離去的時候了,這片山野已無法再讓他快速地成長,他必須到外面世界去尋找機緣,更何況他還有一個兩年之約。
他算算時間,他已在這山野中度過了一年了。
這一年,他在苦與痛中度過,
這一年,他在生與死中徘徊,
這一年,他在血與淚中成長。
他知道外面有一場暴風雨等著他,但他卻義無反顧地走了出去。
這一去,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
這一去,血雨腥風江湖路,
這一去,笑談渴飲仇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