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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空把鑰匙給周宴,溫聲道,“周管事,這座府邸是她想給你買的,你別介懷。”
周宴手發抖,接過時眼睛也泛熱。
溫水水俏皮的沖他笑,“周叔總想太多,我回頭還過來住呢,咱們一家子住這里多舒坦,總比擠在那間小宅子里強。”
周宴不好意思,也說是。
溫水水扯著元空道,“我答應從梅要給她買栗子。”
元空揉一把她的頭發,跟周宴笑說,“天晚了,快回去睡吧,這邊房屋讓底下人收拾,你少操些心,她就怕你勞累。”
周宴小聲道是。
元空就攙著溫水水往坊門方向走,他們的背影一大一小,在夜燈下模糊的幾乎重合,周宴立在原地看久了眼睛也花,心中生出些許高興,這位殿下看起來相當可靠。
——
這大晚上的,天又冷,賣栗子的小販不好找,好在往街坊以南,在那座仙客橋旁倒有個老頭在收攤,看樣子是準備回家。
溫水水小跑到攤前,看攤上還擺著些花生瓜子,這種零嘴太普通,尋常人家家里自己就可以炒,怨不得他賣不出去。
老頭殷勤招呼他們,“兩位客官要點什么?”
“都買些,”溫水水抱一包栗子,回身和含煙道,“轉頭分給院里的那些丫頭吃。”
含煙好笑,“她們嘴兒刁,不定就吃這些。”
溫水水嗔怪,“趕緊掏錢買了,你看不見老人家凍著。”
元空贊許的對她微笑,旋即放眼往那橋上看,還是有人在上面走過,橋對面正正好對著東大街,那條街上的酒樓也沒幾個開著,不過還能聽見人聲,上頭是下了宵禁,抵不過這些醉生夢死的人要玩樂,燈火關了照樣快活,總歸那些勘察的衙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橋有些年頭了。”
老頭收了錢,開開心心收攤,“是有些年頭了,在你們這些娃娃□□十歲左右的年紀,咱們宰相大人派人修出來的,宰相大人也是能耐,原本河對岸往來不方便,有了這座橋,就不用總繞道走了。”
元空沉聲道,“老人家往后還是繞路走吧,這座橋修的不穩固,過不了多久可能就會塌。”
老頭瞅他一眼,這才看到他光頭,又見他穿的富貴,身邊還站著個姑娘,確實是姑娘,發鬢都沒挽起,顯然沒嫁人,兩人一看就關系親密,他虎著臉道,“這橋都十幾年了,也沒見有事,怎么到你嘴里就不對勁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剃個光頭,還帶著大姑娘半夜出來晃蕩,也不知是哪家的紈绔。”
他轉頭還教訓溫水水,“我看你還沒出嫁,怎么能跟他混在一起,現今糊涂往后有你苦頭吃。”
他罵罵咧咧完,連忙收東西走人。
元空神色僵冷。
溫水水跟含煙兩個捂著嘴樂開花,元空瞥她一眼,她立刻憋住笑,握著他道,“你剛剛說這橋會塌?”
元空頷首,“橋體和水位離太近,兩邊坡也低,很容易塌。”
溫水水一笑,“仙客橋塌了,應該算在溫烔頭上吧。”
這個是必然的,仙客橋是他修建的,塌了他一臂承擔。
元空說,“自然的,但就怕到時候出人命。”
溫水水沉默。
元空嘆了口氣,領她往回走。
溫水水道,“權貴為何能屹立在百姓之上?因為他們有權,權勢讓百姓把他們當做神明太瞻仰,甚至于你的父皇,百姓敬重也不過是因為他是皇帝,可除開這層身份,他只是個普通人,他也會生老病死,如果剝離掉這些東西,老百姓可能就對他們產生了鄙視,百姓自力更生,權貴有人服侍,有人敬仰,失去了這些,權貴可能不如街邊的乞丐,老百姓也是人,是人都慕強,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憑什么聽你的?憑的是你的身份,你的溫柔沒用,想要他們服從你,就得用權力命令他們。”
元空低眉淺笑,“說的頭頭是道。”
溫水水撇嘴,“本來就是。”
元空要敲她頭,她往他身后一躲,才要抱怨,不遠處從梅帶著一大幫人趕來,大叫道,“殿下,小姐!你們快回府吧!府里鬧翻天了!”
——
元空和溫水水回到府里時,楊老扶著頭靠在藤椅上,容氏倒不哭了,兩只眼腫起,背身坐著凳子。
地上蜷跪著留香,瑟瑟發抖,一看到元空就止不住落淚,話都不敢說。
元空輕推溫水水,“進屋去睡。”
溫水水睨著留香,手不受控制揪住元空的袖子。
元空跟她笑,“我過會就來。”
溫水水便松了手,猶猶豫豫進到屋里去。
元空等她入了隔門才對楊老和容氏彎腰,“外祖父、外祖母,夜深了,還是回去睡覺吧。”
楊老揮兩下袖子,“我倒是想睡,這兩個根本沒法讓人安生,逼著我起來吵。”
元空以為是容氏發現他帶著溫水水出門,便編了個謊,“外祖母,她想吃栗子,我就帶她出門去買了,不是什么大事,好歹讓外祖父睡好覺,他白日里忙,晚上實在不能再折騰。”
容氏指著留香跟元空,厲聲說,“你外祖父背著我跟這個小狐貍精滾到一起!”
話說一半又哭起來,“我可怎么活……”
楊老都沒脾氣了,“要我怎么說你才聽得進去?我睡的好端端,她自己爬進來的,能怪到我什么,我又沒碰她。”
元空一下愣住,眼睛禁不住轉向留香。
留香滿臉淚,扭頭爬到他腳邊,顫著聲道,“……奴,奴婢是被人騙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