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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水指著窗戶，“我想曬太陽。”

含煙趕緊托抱住她的肩膀，艱難扯著人坐到窗戶邊，順道掀開窗門，讓陽光全照進(jìn)來。

溫水水深吸一口氣，梅香撲鼻，她眼眸望進(jìn)院子里，留香正提著個(gè)小籃子在摘梅花。

溫水水唇微微挑，“留香姐姐，你怎么摘花？”

留香都沒回頭瞧她，繼續(xù)揪著花瓣放籃子里，語氣還是溫溫?zé)釤幔斑@些花落地上可惜，我想做些梅花糕。”

溫水水奧聲，“可你把它們?nèi)玖耍屹p什么？”

她就是瞧不慣她裝腔作勢的姿態(tài)，梅花糕真給她做出來，她能到處散，到時(shí)候府里都要說她賢惠，這種小把戲她一眼就看清。

留香停滯，倏爾轉(zhuǎn)頭對她笑道，“我就摘一點(diǎn)，不礙著姑娘賞花。”

溫水水歪著頭靠在胳膊上，軟軟道，“聽說宮里吃得都特別講究，姐姐吃花糕，喝的是不是露水？”

她這時(shí)候就像個(gè)不諳世事的稚兒，從她的語調(diào)里能感覺到她對宮中的向往，留香不禁又有了底氣，“宮里自然是比外頭好，吃喝慣常有尚食局安排，露水可沒人會碰，沒得吃了要鬧肚子，不過我們喝的水都要底下人檢查一遍，免得哪里不干凈。”

溫水水的視線越過她放空，“那姐姐來府里倒委屈了，我們吃的喝的好像都沒這么繁瑣，哥哥更是不能吃葷食。”

留香昨夜被她羞了一頓，這會急于扳回一城，便暗自顯擺道，“雖說比不上宮里，但府里也不錯(cuò)了，就是可能我才剛來，昨兒用過膳肚子有些微不舒服，這才想自己做個(gè)點(diǎn)心。”

她這話剛落，含煙突然跑出屋，直奔到院門前彎膝，“大殿下……”

留香霎時(shí)一驚，回身果見元空盯著她，那眉宇間盡是寒厲，她慌忙走到他跟前，躬身道，“奴，奴婢見過大殿下。”

元空道，“你想回宮嗎？”

留香立刻跪地，急磕頭道，“大殿下息怒，奴婢清早上頭腦不清醒，說的都是混話，還請大殿下不要生氣！”

元空睥睨著她，半晌道，“你若是想回宮，我可以隨時(shí)送你回去。”

留香淚流滿面，求著他道，“……奴婢不想回宮，求您饒了奴婢這一次。”

真回去她估計(jì)就活不成了。

元空卻真想叫她走，正待思索，安嬤嬤進(jìn)了院子，俯身沖他道，“殿下，老夫人有些頭疼，想請留香姑娘去給她按一按。”

溫水水沒意思的背過身，院子里頓時(shí)安靜。

元空進(jìn)了屋，她繞著手指道，“老夫人那般偏袒她，生怕她受欺負(fù)。”

元空從袖里取出一個(gè)紙包遞給她，她扯開看，是龜苓膏，她捻起一塊慢慢吃，聽他道，“這里不安生，你們碰一起就得爭。”

溫水水悶悶的咽下去，“是她惹事的，我又沒逼著她說，那些都是她的真心話，這話就該給老夫人聽聽，只要是女人她都巴不得塞進(jìn)你房里，也不怕你被占便宜。”

“外祖母是拎不清，你也別氣她，等回頭她瞧清了，自己就羞愧，”元空溫溫道。

溫水水抱著茯苓膏側(cè)身，“反正我不想見她了，她現(xiàn)下不喜歡我，我到她跟前也是被她陰陽怪氣。”

元空抿唇，然后手握著她肩道，“我做了些蛋花粥，去我屋里吃吧。”

溫水水臉泛紅，瞅他又低下，“走后邊。”

元空淡笑，兜起她往屋后去了。

第52章 五十二個(gè)大師 玉耳環(huán)是假的

歇到申時(shí)兩人才出門, 元空做了簡單易容，是個(gè)穩(wěn)持的中年人，在外面也不會被人發(fā)覺。

他們?nèi)胝訒r(shí), 從梅在院子里和一幫丫鬟逗蛐蛐，她連輸了好幾把, 賭氣丟開手里的牙簽, “不玩了不玩了！”

溫水水站她身后拍肩膀, 她一回頭立時(shí)高興，抓著溫水水道, “您怎么過來了？”

元空自袖里摸出幾個(gè)紅包給她, 她當(dāng)即接過來, 喜滋滋先自留一個(gè)，剩下的散給圍在一起的丫鬟們，丫鬟們得了紅包一臉喜氣，都叩謝隨即散開。

溫水水道，“來看看周叔。”

從梅說, “周管事去丘山祭拜夫人了。”

柳鳶死后入的是溫家墓地，溫家墓地在丘山，這些年也沒人會去看她, 溫水水受制在溫家, 更沒機(jī)會過去，她出來以后, 防著會被溫家人發(fā)現(xiàn)，從沒入墓地瞧過她，溫烔自從當(dāng)了宰相后，墓地也就是底下人去送些祭品，是以那片墓地根本無人管轄, 估計(jì)也和荒草堆沒區(qū)別。

溫水水問，“他帶人多嗎？”

眼下的情形，還是不要有大動仗的好，他們在京里惹了這么多事，暗里多的是人盯著，這間宅子不算安全，出行能少人是少人。

從梅笑，“周管事一個(gè)人去的，奴婢怕他不認(rèn)識要陪他，他還不讓。”

溫水水抿起唇線，扭頭跟元空道，“要不咱們回吧。”

元空拍她頭，“你換身粗布衣裳。”

溫水水會意，拉著從梅進(jìn)她屋，再出來就穿著普普通通的灰白禪衣，只她臉生的白俏，得低著頭才勉強(qiáng)遮掩。

元空和她離開了宅子，這會兒還不到黃昏，街頭的商販倒有不少，元空在攤子上買了兩張鬼臉面具，往臉上一遮，再摟著她在人堆里七拐八拐，才挑近道出城去了。

丘山離西京城很近，小半柱香就到地方。

所幸今兒初一，誰也沒晦氣到這個(gè)時(shí)候來上墳，連守墓的都不在，他們輕而易舉進(jìn)來，掩著小道向東，一直到頭，即見著周宴跪在一座墓碑前燒著紙錢。

“您一個(gè)人在京里該是寂寞的，小的想年后送您回江都，江都的水患治住了，您也不用再怕被淹。”

“小小姐太任性了，小的管不著她，那位殿下如今是人上人，就和當(dāng)初的溫大人一樣，您是知道的，得了權(quán)勢的人哪還會瞧得起商戶，溫大人沒起勢前都敢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唾棄您，您當(dāng)時(shí)有多傷心，小的怕小小姐走您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