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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露白行至永州，便發現了不對。

沈府已經荒廢了，她敲了半天的門，都沒有人來開。

她去從前熟悉的一家商鋪，想要找那里的掌柜，卻發現它好似一夕之間便更換了主人，那些掌柜、伙計，她都不認識。

這么小的一個永州城，對她來說卻如此陌生。

她猶豫了一下，去了宋府。宋府倒是沒變樣子，高大的大門口，有幾個充當門面的仆從倚著門站著，見到是她，連眼皮子都懶得掀起來。

她走過去：“請幫我傳訊，我想見一見宋四?！?

那個倚得最沒有正形的人懶懶地掏著耳朵，自顧自地說道：“宋老五，你聽沒聽前陣子茶樓里的話本？”

宋老五答話：“沒有啊，我們幾個拖家帶口的，哪像你那么有錢，你給我們幾個講講唄?！?

這個人便開始講：“說得是我們楚國白將軍發跡之前，曾經有一個未婚妻，可人家嫌棄他窮啊，不肯答應婚事?！?

沈露白皺眉，又說了一遍：“可以幫我傳訊一下宋四嗎？”

那人頭也不轉，不耐煩地說：“我忙著呢！”然后繼續給另外幾個人講這個最新的話本：

“后來白將軍的妹妹，早年入了宮的那個，竟然撞了天大的好運，被陛下看上了，還給陛下生了個大小子！陛下一高興，就封了她一個德妃。嘿，白家這一下可不就飛黃騰達了嗎？”

“是了，白將軍后來還不肯憑著妹妹的關系，做一個大官，自己去軍隊里混了好幾年，當上了大將軍呢！”宋老五道，這一段佳話早就被人傳唱了許久，民間都知道白將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白家的家教也是好得很。

“對，那個嫌貧愛富的未婚妻，后來所嫁非人，嫁了個沒本事的敗家子，知道白將軍厲害了，還找人托了信給白將軍，眼巴巴想再見一面。你猜怎么著？”說著，他瞟了沈露白一眼。

沈露白聽到這里，便明白這兩個下人，一唱一和，不過為的是羞辱她罷了。若是從前的她，定然氣得很，可是她現在倒無所謂了，還津津有味地等著下面的內容。

“這段我沒聽過，怎么了？”

“白將軍讓人回信給她，說‘卿既已為人婦，當守婦道’，然后給了她百兩黃金。那女人收到回信，便上吊死啦！”

“死得好！”宋老五喊道，眼睛時不時地往沈露白身上看：“這樣的女人，就該死！”

沈露白卻意興闌珊，轉頭便走，不知道為什么，這個故事總叫她不舒服。

這座陪伴了她十八年的小城，還有這里的人，突然對她露出了并不美好的陌生面目，好像之前那些溫暖舊事，都是她的幻想。

十四打聽消息回來，順便給她帶了飯：“沈姑娘，用飯吧?！?

遠在盛京的付梟，也并不怎么好。

他和魏蓮還在盛京城外，便看到一列宦官在城外候著了。為首的是個年輕的宦官，大約二十來歲，眉清目秀，一見到他們便笑：“這可終于把陳王子等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