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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挺偏僻的,付梟、沈露白還有合煙三人走了大半天,都沒有遇到人,更別提什么歇腳的人煙之處了。
付梟和沈露白兩個人還好一些,合煙卻全憑著一口氣才撐下來。她撐著那根樹枝,拖著步子跟在付梟后面。
她本來就沒有受過苦,這樣趕路對她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沈露白本想幫她,可是想想前幾次,也就灰溜溜地摸著鼻子走一邊了,她又不是受虐狂,和這姑娘沒什么關系,憑什么要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稍微走在前面,替她擋一下伸出來的樹枝罷了。
沈露白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付梟,心里暗自道:怪不得他要走這樣的路,只怕那些死士都不愿意走這些路吧?
付梟卻有點怪異。
他這一路比以前沉默了不少,只默默地在前面帶路,偶爾爬上高處,向四周眺望一下,確定方向繼續趕路。
沈露白見他這樣,有點懷疑他是不是識路,但她轉而一想:付梟可是陳國的王子,怎么會知道楚國的路呢……也許是他曾經看過地圖吧,地圖雖說是機密文件,但是依他的身份,看一看地圖還是沒什么的。
日頭越來越高,沈露白這才覺得口渴。她打開行囊一看,沒有水了。
合煙偷偷看了一下她,見沒有水,抿了抿嘴唇。
付梟說:“前面有個客棧,再走一會兒。”
沈露白一下子就有了精神。
付梟說的一會兒有點久,至少他們走到的時候,日頭已經落下了。沈露白覺得自己幾乎要被渴死了。連合煙看到客棧的時候,也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這間小客棧有點破,沈露白站在門口,看著招牌上的蛛網,猶豫了:連門口的招牌都是臟的,一看就很久沒有清洗過的樣子,這家客棧能干凈到哪去?
付梟倒是已經進去了,還找了個凳子坐下,對她招呼道:“進來坐啊。”
客棧里只有立在柜臺的一個掌柜,他穿著一身粗布袍子,低著頭,給他們端來了碗筷杯子。
沈露白磨磨蹭蹭,幾乎是拖著腳步走到了桌旁,她坐在凳上,對付梟說:“我有點兒怕他們家的東西不干凈。”
付梟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掌柜送過來的碗筷被子:“確實不干凈。”
坐在付梟身旁的合煙殷勤地為付梟擦干凈了桌凳,又吩咐招呼他們的掌柜:“把這個餐具都拿去洗一下,臟死了!”
掌柜是個中年人,下巴露出一截山羊胡子,低垂著頭愛答不理,聲音也很粗:“愛吃不吃。”
合煙杏目一瞪,便站起身來:“你這人……哎喲!”她一受痛便站不穩了,直直地往一旁的付梟懷里倒去。
她本來腳上就受了傷,又走了這么許久,這樣突然站起來,腳上的疼便一下子刻骨銘心了。
沈露白坐在她對面,措手不及,只能看著她往付梟懷里撲過去。
付梟往后微仰了一下身子,沒有躲開,被她撲到了懷里,臉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但是合煙嬌羞地垂著頭,沒有發現。
“合煙……失禮了。”
“嗯。”付梟看著她,眼里透出些許不耐,“起來吧。”
沈露白覺得她不管說什么都會尷尬,于是咳了兩聲,拿起碗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碗是粗瓷碗,自然說不上什么薄如蟬翼,或者描金鑲玉,但是饒是沈露白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缺了一圈口的碗給驚了一下。
這還能算碗?
說實話,哪怕是開在荒郊野外的壟斷產業,也做得太沒有誠意了吧。
這些杯碗,居然都是缺口破角的,簡直就像是從垃圾里撿出來的。
從餐具想到飯食,沈露白開始為自己的胃擔心起來。
想到這里,沈露白便問掌柜:“我們可以進你們廚房嗎?我們自己做總行了吧。”
掌柜頓了一下,冷冷道:“本店不歡迎客人自己做飯,我們有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