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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們費心了。”曲遠行覺得心里很暖,這幾個孩子特別真實,不虛頭巴腦。而曲淑平一家,雖然小心討好他,可總把他當成獲利的工具人,他當然看得出來。要是這一家是女兒曲漫云的家人就好了。
收拾完東西,蘇慢去寄養雞的鐵鎖大伯家取雞蛋,順便把母雞都接了回來,還給他帶了一份桃酥,鐵鎖大伯看到蘇慢高興得眉開眼笑。
晚飯蘇慢做烙餅、雞蛋湯再炒個香菇油菜,涼拌黃瓜跟蘿卜。
正做飯的時候,蘇寒山回來,熱絡地跟曲遠行打招呼。別人看不出來,但蘇慢有感覺蘇寒山的調查肯定有進展,應該是確認了曲遠行的身份,明顯放下戒心。
知父莫如女,蘇慢想著接下來蘇寒山該調查關于曲遠行的細節情況。
曲遠行也是個人精,又作為當事人,自然能感覺到蘇寒山對他的態度變化,不過他人都來了,自然是預料到蘇寒山會調查他,也不會阻礙他。
吃過晚飯,弟妹在院子里拔草,蘇寒山跟曲遠行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蘇慢拿出曲遠行帶來的布,各種顏色,白色、黑色的的確良布,還有明顯給女孩子的雨過天青色的布,還有耐磨的藍色滌卡布。這些布加起來有一匹有余,真像及時雨一樣,這下他們不缺做衣服的布了。
她拿著木尺,給弟妹們都量了身高,又比照原來的衣服尺寸,開始裁剪衣服。先做幾人的長褲,剩下的邊角布做夏天穿的短褲,一點都不會浪費。
第二天一大早吃過早飯,蘇寒山去上班,他們就帶著閃電跟大圣上山。他們仗著人多,各種蘑菇、木耳、野果子、黃花菜等等,只要能入口的東西都采摘帶上。
曲遠行畢竟行伍出身,體力并不比蘇慢他們差,甚至比他們腳力還要好。而且興致勃勃,看來還是要出來散散心,整天悶在院子里會悶出病來。
深山才是他們的目的地,大圣又是個尋寶小能手,他們順利找到一棵人參,兩朵靈芝,還是最昂貴的赤靈芝。
曲遠行的彈弓比蘇浪玩得更溜,他們在山上打了兩只兔子,中午就在溪邊烤兔肉吃,直到太陽快下山才滿載而歸。
一晃五六天過去,蘇寒山已經把曲遠行調查得差不多。而曲遠行并未在這棟房子看到任何關于曲漫云相關的東西,比如照片之類。
雙方都覺得該向對方攤牌。于是這天傍晚吃過晚飯,曲遠行看幾個孩子張羅著要去大街上說書,他叫住了蘇慢,又讓她把蘇寒山叫來。
只有他們三個在屋子里,院子里安靜下來,氣氛很嚴肅。
蘇慢覺得曲遠行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他對蘇慢很好,但蘇慢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曲遠行肯定有什么秘密。
蘇寒山正襟危坐,他已經掌握大量信息,就等著曲遠行開口。
曲遠行說:“我曾經有一個閨女,她叫曲漫云,二十一年前失蹤,我一直以為她當時就去世了,直到我看到蘇慢,她和我閨女長得很像,我甚至會錯以為蘇慢就是年輕時候的她。”
雖然有心理準備,蘇慢還是覺得驚訝,跟她閨女長得像,所以他來這里是為了調查。
蘇慢看了看蘇寒山,他看上去已經知道這個信息,所以比蘇慢淡定得多。
即便曲遠行不開口,蘇寒山也會開口問他。
“我知道你家幾個孩子生母叫張漫漫,我想知道跟我女兒是不是同一個人。你們有保留跟她相關的東西嗎?”
蘇慢看蘇寒山,他們媽相關的東西不多,本來是蘇慢保管,她上高中后就交給蘇寒山保管。
蘇寒山淡定地點頭:“有,不過我已經妥善收好,都不在這里。”
蘇慢想了想說:“我媽有個翡翠吊墜,你閨女有這樣的隨身物品嗎?”
曲遠行激動起來,連說話聲音都發抖:“有,一個綠色的翡翠吊墜,是個翡翠福瓜,背面有個標記,是一朵小云彩。取她名字的云字。”
蘇慢本來也很冷靜,這下也激動起來,心砰砰跳得厲害,她回想她媽那個吊墜,背后那個標記確實是個云的形狀。她跟蘇寒山對視一眼說:“我媽正有那樣一個翡翠吊墜。”
是不是已經可以判斷曲遠行就是他們的外公。
這下,連蘇寒山都維持不了冷靜,接下來,就是進一步核對信息。
曲遠行回到自己屋,從隨身行李中取出一張照片,很珍惜地平放在手上,拿到堂屋來給蘇慢和蘇寒山看。
“這是曲漫云。”他說。
“這是我媽。”蘇慢激動地叫了出來。
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輕,臉上帶著淺笑,一雙眼眸清澈如清溪,漂亮又溫婉。
得到蘇慢肯定的答復,曲遠行手不停顫抖,照片從她手中滑落,忽忽悠悠飄到地上。他喃喃自語:“我本來以為她早就死了,結果她活了這么多年,還有五個孩子,真好。你們五個就是上天給我的禮物。”
蘇寒山調查過,蘇慢媽的死跟受過重傷無關,跟王麥穗無關,就是治不好的重疾,這樣的死因還讓人覺得有點安慰。
即便這樣說,蘇慢覺得他肯定還是傷心,心里本來存了女兒還活著的渺茫希望,現在希望破滅。
蘇寒山別過臉去,他變了調子,聲音不穩說:“我去拿她的東西。”說完,快步走出堂屋,走出院子。
蘇慢跟曲遠行都沒說話,默默坐著,直到蘇寒山再次回來。他拿回來的東西有吊墜、信和照片。
吊墜曲遠行很熟悉,確實是曲漫云的。照片都是曲漫云年輕時候拍的,長相一模一樣。至于字跡,曲遠行帶了曲漫云上學時候寫的文章,字跡也一樣。
蘇寒山公安出身,更能看出那字跡分明出自一個人之手。
這下完全沒疑問了,蘇慢他們媽就是曲漫云。
屋子里很安靜,安靜到令人窒息,似乎過了很久,曲遠行對蘇慢說:“看到你們五個生機勃勃的樣子,我該知足。”
蘇慢點頭說:“我們幾個就是你的棉襖、棉褲。”
緊接著,曲遠行說了一句讓蘇慢更驚訝的話,他說:“我只有曲漫云一個閨女,沒有別的孩子,曲淑平是我從堂弟家過繼的。”
怪不得,曲淑平一家跟曲遠行相處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奇怪的感覺。
最后曲遠行跟蘇寒山決定聯合起來調查曲漫云的受傷原因,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蘇慢他們五個對他稱呼不變,依舊叫他曲爺爺。甚至這事兒只有三人知道,先不告訴蘇慢幾個弟妹。
“調查很難,除非找到當時的目擊人,但這就跟大海撈針一樣困難,只能盡力而為。”蘇寒山說。
他都說難,那肯定是難到幾乎調查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