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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說書。”蘇浪回答。
蘇向南一下就跳起來:“說書?我也去。”他發現有蘇浪這個哥哥也不錯,他會下河捉蝦蟹,還會耍猴,會說書,是個很有趣的人。
“我們一起去吧。”蘇慢說。
正要出門,左清明來了。蘇慢只能把左清明迎進院子,讓蘇浪和蘇向南先帶糖包出去。
第43章 給首富捐款
左清明手上拿了四五本雜志,他說:“蘇慢,我又給你收集了好幾本雜志,其實大多數雜志上都有征文,我覺得你可以試試。對了,你《建設月刊》那個征文怎么樣了?”
蘇慢想不到左清明有這份心,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實實在在地幫助了她,靠投稿蘇慢一共掙了二百塊錢,一般婦女在生產隊年底的分紅兩年才有這么多。而以后她還預計有一百多塊的收入。
以前蘇慢對他的態度相當敷衍,現在是真心實意的感謝他,蘇慢說:“《建設月刊》有六篇文章被采用,還有幾篇編輯約稿也已經寫好投遞給了雜志社。非常感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想不到寫稿這件事兒。”
左清明開始是針對齊修文才鼓勵蘇慢寫稿,現在則是對蘇慢發自肺腑的欣賞,用不用蘇慢的文章來打齊修文的臉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了。
兩人互相客氣幾句,左清明說:“還有個事兒,有點麻煩,我來找你商量一下。我去年就把青桃對象的地址給問到了,我還托人打聽楊自力的情況,你猜怎么著,他又有對象了,他跟青桃本來就沒領結婚證,所以他可以跟別人結婚。我尋思著要不要告訴青桃這件事。”
蘇慢感覺頭大,這樣的消息還是不知道好,知道了就面臨選擇,到底告訴還是不告訴青桃,她寧可壓根就不知道楊自力的事情。不過通過這個事情,她對左清明刮目相看,本來對他沒什么好感,沒想到他還能主動幫助青桃,看來他人還是不錯的。
蘇慢認真想了想說:“青桃情況特殊,她跟門墩相依為命,我看她最近其實生活的還不錯,待人接物都挺好的,很開朗。萬一告訴她楊自力的事情,她受不了這刺激,又沒人開解她,我擔心出什么意外。一旦出意外,后果大家不愿意看到。再說門墩又小,那么小的孩子無人看管就麻煩了。”
左清明贊賞地看著蘇慢,他們考慮問題角度竟然一致,他說:“我也這樣想,不如先不告訴她,我們去看下她吧。”
蘇慢頭次感受到左清明的熱心,她花了兩分鐘時間,爆了一鍋爆米花,裝在布口袋里跟左清明一起去找青桃。
到了她家,蘇慢把爆米花給了門墩,門墩特別高興,很有禮貌地表示感謝。青桃也熱情地給他倆讓座倒水。
蘇慢開口問:“你給楊自力寫信了嗎,他的情況怎么樣?”
青桃苦笑兩聲:“咳,我給他寫了三封信,他都沒回信,我的信就石沉大海了。我覺得他大概不要我們母子了。”
蘇慢跟左清明對視一眼,她的話語里沒有多少難過,看來心態已經調適好。
“那你以后有啥打算?”蘇慢問。
“就帶著門墩倆人過唄,反正日子過得下去。”青桃說。
蘇慢趕緊點了點頭:“這樣最好,門墩還小,你可不要胡思亂想。”
沒啥打算才好,現在高考沒恢復,還沒改革開放,大家都在生產隊上工,沒有賺錢的機會,還是老老實實呆著比較好,等過幾年就好說了。
從青桃家出來,回到家后,蘇慢沒立刻去大街上找蘇浪他們,而是翻了會兒左清明給她的雜志,看那些征稿信息。詩歌、散文她寫不了,那是作家寫的,對文筆、思想、情懷要求很高,蘇慢對那些也不感興趣,她發現自己可以寫評論文章和短篇小說。
就在她熟悉雜志風格時,蘇浪、蘇向南、糖包他們三個回來了。
蘇向南興致很高,一進門就嚷嚷:“我也想學說書。”
“糖包,跟哥哥們一塊玩的開心嗎?”蘇慢問。
糖包小臉白凈,齒紅唇白特別好看,她笑得皺起小鼻子:“開心,喜歡三哥。”
她的笑臉并沒有讓蘇浪感到輕松,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遲疑地說:“我好像做錯事了。”
蘇慢把視線從糖包臉上移開,認真打量蘇浪的神色,犯錯不可怕,只要意識到自己犯錯并且能改正就好。傳說的他打架跟偷雞的事情蘇慢還沒問他,打算等熟悉之后再問。不過蘇浪能這樣想說明他本性并不頑劣。她問:“你犯什么錯了?”
蘇浪一邊思索一邊說:“我今天去大街上說書,說完書照例收錢,然后大伙就給錢了。”他從口袋里往外掏錢,都放在桌子上,零零散散有十多塊。
蘇慢驚訝:“這都是社員給的?”
蘇浪皺起了眉頭:“是,我想不到他們會給這么多錢,我一發現他們給這么多,就想讓他們把錢拿回去,但不知道誰給了多少,他們也不肯往回拿。我以前說書也沒收到過這么多錢,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我這才知道我不應該收錢。”
蘇慢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這事兒,不算什么事兒。蘇浪能這樣想,說明他并不愛占便宜,是個良心未泯的人。
看著那堆錢,怎么感覺跟捐款似的,大柳樹生產隊首富家需要捐款?
蘇慢安撫蘇浪:“大家覺得你跟蘇向南長得像,對你好奇,而且可能覺得你以前受了苦,想幫你,幫咱家一把。最重要的是大家覺得你是我家的孩子,已經接納你了。”她也想不到社員能這么快接受蘇浪,大概是跟蘇向南極像的臉起了很大作用。
聽蘇慢這樣說,蘇浪的愧疚感更重:“我不想要大家的錢,我一分兩分的收習慣了,收這么多錢我過意不去。”從小到大,他接收到的更多的是惡意,從來沒有人對他這么熱情,這種好意讓他無所適從。
蘇慢輕描淡寫地說:“簡單,你明天再去說書,別收大家錢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蘇向東去上班,蘇慢給他錢票讓他從公社供銷社買十六尺布,給他和蘇浪做衣服用。反正布也沒啥好挑的,他看著買就行。另外讓他買兩斤水果糖。
等他們都走了,就剩蘇慢跟糖包,蘇慢從淘寶上買了二十斤花生,用鹽、花椒等泡上,中午下工的時候晾曬,到傍晚又用大鐵鍋烘干,做成了五香花生。
吃過晚飯,她還做了兩大鍋爆米花,蒸了五斤蛋糕,然后又泡了一大瓷盆紅糖水,一大瓷盆茶葉水,簡陋了點,但沒別的容器。再加上蘇向東帶回來的水果糖,都準備好了,就跟蘇浪說:“走吧,說書去。”
蘇浪驚訝:“這是給大伙準備的?”
蘇慢說:“是呀,大家給那么多錢,肯定要還回去,不能白要人家的東西。”這些都是農村能拿得出來的東西,品種和數量都不會惹人懷疑,別的吃食她也不敢往外拿。
蘇浪很忐忑,他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意,也極少表達自己的好意。他默默走在蘇慢身邊才覺得安心一點。
兄弟姐妹五人把東西都抬到大街上,跟擺地攤一樣。空氣里茶水、紅糖水還有爆米花的香味匯聚在一起,飄出老遠。蘇慢跟人打招呼:“嬸子,來聽說書不,我們給大伙準備了吃的。”
那婦女走近,驚呼:“哎呦,這么多吃的。”
蘇慢笑著說:“還有紅糖水呢,得自己上家取茶缸子去。”
“紅糖水?那我得喝點,正好這兩天來例假肚子疼,這味兒真甜。我這就上家喊人去。”
“誒,嬸子快點回來。”
蘇浪一直在看著蘇慢,看她怎樣跟大伙寒暄,怎樣跟大伙聊天,都聊些什么內容,這種自然而家常的說話方式他一時半會兒學不會,但他會記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