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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了一圈,狗剩的盤子里就稀稀拉拉一些硬幣。他看起來并不嫌少,也沒啥表情,默默收拾東西,牽了猴子,帶上自行車準備走。
“再演會唄,還沒看夠呢。”社員們要求。
“不演了。”狗剩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社員們很失望,他們還沒看夠呢,可人家不演了,也到了吃飯時間,趕緊回家吃飯。
狗剩正要離開的時候,面前突然伸來一只白皙的手,手里拿著一張十元紙幣。
感到震驚的狗剩立刻抬起頭來,見是蘇向南的姐姐,嘴角又耷拉下來,曾經被嫌棄身上有虱子,他下意識就往后退,不接蘇慢的錢,轉身換了另外一個方向走。
“你不是傻吧,連錢都不要?姐,干嗎給他這么多錢?”蘇向南說。
蘇慢讓他少說話,兩人跟在狗剩身后。
狗剩默不作聲,走到山腳下一片荒地,這里有一堆玉米秸稈,其中掏了個洞,狗剩把猴子栓在樹上,爬進去取出一只破鐵鍋,去河邊取了水,架在樹枝上,看樣子準備燒水做飯。
看來這是狗剩臨時的“家”,七十年代的田園生活被他過成了荒野求生。
蘇慢看了他一會兒說:“狗剩,去我家吃午飯吧。”
狗剩嘴角直抽筋,不是嫌棄他臟嗎,還叫他去吃飯干啥,他撇了撇嘴,不滿地說:“老子不叫狗剩,老子叫齊天大圣。”
蘇慢:“……你叫齊天大圣的話,你養的猴子叫什么?”
“他叫小圣。”
那猴子未必樂意呀,蘇慢“哦”了一聲。
拿出鍋來后,狗剩并未生火,而是向上山走去,附近上山被他下了夾子,他找了幾處,終于看到一只夾子上夾到只野兔。那野兔被夾住了腿,正在拼命掙扎。狗剩把兔子拿下來,拎著兔耳朵,往山下走。
蘇慢建議他:“去我家吧,我們烤兔子吃。”
糖包細聲細氣的聲音響起來:“哥哥,去。”
一直旁若無人的狗剩被糖包的小奶音萌到,轉回頭看了她一眼,好可愛的小丫頭啊,臉蛋粉嘟嘟,用粉色的發帶扎著兩個小揪揪,還叫他哥哥,他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那個姐姐也很好,跟他說話的時候好溫柔,不,昨天她還嫌棄他臟,狗剩冷聲說:“你們昨天還嫌老子臟。”
蘇慢說:“去我家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蘇向南嚎了一嗓子:“不,憑什么讓他去咱家,他揍我,我還沒跟他算賬,絕對不讓他去。”
狗剩看了看蘇向南,這種好像照鏡子一樣的感覺讓他很煩,主要是鏡中人還很討厭他。他的逆反心突然被激發起來,用肯定的語氣說:“我去你們家,現在就走。”說完挑釁地看了一眼蘇向南。他不想讓他去,他偏要去。
蘇向南哼了一身:“你瞪我干啥,要去我家你就態度好點。”
下了山,狗剩把鍋藏進玉米秸稈,拎著兔子,帶著猴子跟著蘇向南和糖包上了拖拉機后斗。
回到家,把猴子栓樹上,兔子扣在筐底下,蘇慢讓蘇向南借來推頭的推子,對狗剩說:“走,我先給你理頭發。”
狗剩猶豫一下,跟蘇慢來到院子外面,蘇慢讓他坐在大石頭上,給他理了個光頭。
蘇向南在旁邊夸:“真亮堂啊,這個發型好,這下咱倆長得不像了。”
狗剩看著那一地的碎發,正心疼的不得了,狠狠白了蘇向南一眼,然后聽到糖包說:“哥哥,好看。”聽到這話,頓時心情好了起來,他跟糖包笑著說:“好乖。”
蘇慢打量著狗剩,他本來就顏值高,完全能駕馭光頭造型,于是夸他:“挺好,精神。”
這個姐姐真好,剛才給他理發時動作輕柔,說話也好聽,狗剩記憶里從來沒有人對他這么溫柔,突然覺得心口一滯,有酸澀的情緒漫上來,他真希望自己也有個姐姐。不過他旋即壓下這種情緒,拼命告訴自己老子不需要人關心。
蘇向南已經燒好一大鍋水,蘇慢找了間屋讓狗剩洗澡,拿了一身蘇向東的衣服給他。等他洗完澡,蘇慢又讓蘇向南去檢查下他身上還有沒有虱子。狗剩把私密部位捂住,催促蘇向南:“你給老子快點。”
蘇向南“呸”了一聲:“我們怕虱子留在我家,誰愿意給你檢查呢。你自己也看看。”
狗剩穿蘇向東的衣服衣袖和褲腿有些長,不過還可以穿。蘇慢說:“你那破衣服布料糟了沒法補,就扔了吧,這衣服就給你了。”等抽空再給蘇向東做身衣服。
狗剩倒是沒反對,先看了一眼猴子,看它前面放了一堆玉米粒跟花生,它正在吃花生,覺得自己跟猴子都特別受重視。他走到筐邊,拎出那只兔子開始處理。
蘇慢已經蒸了一鍋米飯,把炭火生了起來,等兔子處理好,把兔子一分兩半,穿在樹枝上,架在炭火上烤。烤兔子的空擋,蘇慢姐弟還用樹枝穿了一些土豆片跟韭菜,都放到火上烤。
看來狗剩沒少吃燒烤,刷油、撒調料,翻面,動作嫻熟的很,那兔子滋滋冒著油,滴到炭火上,騰起一陣油煙,濃郁的肉香跟香料的的香味散發開來。
“糖包是不是不能吃辣,那咱就不放辣椒面。”狗剩說。
“是,不吃辣。”糖包在旁邊饞巴巴的看著。
蘇慢想不到的是狗剩能夠考慮到別人的感受。今天是周日,蘇向南不上學,不用擔心時間問題。兔子烤熟,狗剩先撕下來一只后腿給糖包,另外一只后腿給了蘇慢。
蘇慢被他的行為暖到,心想也許他打架跟偷雞有情可原,要好好觀察他。
蘇向南不滿意了:“狗剩,你不要巴結討好我姐,為啥沒我的兔腿?”
狗剩冷哼一聲:“老子不需要巴結任何人。”
眼見他又撕下一只前腿,想要遞給蘇向南,蘇慢接過來,懟到蘇向南嘴里,讓他少說話。
剩下的兔腿狗剩自己吃,四人美美的分吃了一只肥兔子,還給蘇向東留了一點兔肉等他晚上回來吃。
吃完飯,蘇慢問狗剩:“你住哪?就那個玉米秸跺?要不我給你找個住的地方?”
狗剩沉默半天不說話,他一直在換地方,也厭煩了到處流浪,想要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不過這對他來說好像是奢望。
他看了眼蘇慢跟糖包,他覺得她倆很好,想要呆在他們身邊,哪怕時間不長,于是他說:“好,我不確定能呆多久,要是我想走的話隨時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