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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麥穗說:“是不是答應給她找對象的事了?”
李巧花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都啥時候了,還提給她找對象的事兒。”錢的事兒不會就這么搪塞過去了吧,這么容易?
王麥穗不解:“啥時候,現在是啥時候?”
蘇遠山也很納悶,本來以為這事不好收場,沒想到蘇慢就這樣走了。怎么都感覺是跟他們沒完的意思。他心頭像墜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回到家,蘇向東問:“接下來我們怎么做?”
蘇慢說:“你去上班,剛進農機站,不能誤工,到那兒給姚啟方打個電話,就說我們準備好了,公安隨時可以來?!?
蘇向東點了點頭,趕緊吃飯,之后去農機站。
蘇慢吃了幾口飯之后,叮囑蘇向南按時去上學,讓糖包吃完飯自己在家玩會兒,她馬上去找蘇建黨跟她家那些債主。除了公安,蘇慢還想給這貪財一家子點輿論壓力。
蘇建黨正在家里吃早飯,聽了蘇慢的簡單敘述疑惑不已:“有這事?你爺奶對你們幾個苛刻,你大伯一家子對你們不錯啊?”
蘇慢說:“大叔,我手上有他寫的收據,而且你想想他那么多錢哪里來的?”
蘇建黨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公安來的時候你叫我,我馬上趕過去?!?
在蘇建黨這兒耽擱了不足五分鐘,蘇慢離開他家,朝債主許大伯家走去。
到了他家,蘇慢說:“許大伯,我家是欠了你一百塊錢不,我爸往回寄了錢,都讓我大伯拿走了,你能不能幫我把錢討回來,討回來之后我立刻還你?!?
許大伯眼睛瞇縫起來,嘿喲,這事兒有意思:“啥,你大伯把你們幾個趕出家門,還咪了你們的錢,我說你爸不會欠錢不還呢!到底咋回事,快跟我說說?!边@可是件大事,不管是誰都恨不得馬上把事情經過打聽個底朝天。
蘇慢說:“等去要錢的時候我來叫你,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許大伯抓心撓肝的著急,想要馬上跟著去要錢,他說:“你放心,我一定跟你一塊去把錢要回來?!?
用了不到一個小時,蘇慢走訪了除了牛大嬸之外的五家債主,都答應跟著蘇慢一塊去要錢。
回家的路上,蘇慢聽到地頭有人在議論:“聽說蘇遠山咪了他二弟幾個孩子的錢,我說他家又要娶媳婦,又要蓋房子,哪里來的那么多錢。”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對侄子侄女挺好的,想不到蘇遠山能干出這種事?!?
這事兒的傳播速度倒是快,只要她告訴幾家債主,就相當于全生產隊的人都知道了。蘇慢彎彎嘴角,快步朝家走。她這里已經準備好,就等公安來。
兩位公安同志比蘇慢預想的來得還早,上午十點左右就到了,是跟著蘇向東跟姚啟方一起來的。
一見到蘇慢,蘇向東就說:“我調班了,周日去上班?!边@么大的事兒,他肯定要在家。
跟公安表示過感謝后,蘇慢帶著他們去老宅。王麥穗沒去上工,在家帶孫子孫女,見到穿著淡灰藍色制服的公安,她嚇壞了,哆哆嗦嗦地問:“咋回事,你們找誰?”
一名公安說:“老太太,麻煩把你大兒子找回來。”
王麥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捂著心口:“我大兒子犯事了?哎呦,公安同志,我不行了,我走不動道?!?
蘇慢跟蘇向東分了工,分別去找蘇遠山、蘇建黨還有五位債主。他們出發的時候,老宅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被穿著制服的公安吸引來的,平日里生活枯燥乏味,現在有熱鬧看,寧可不上工,他們也要來看個究竟。
十五分鐘后,所有人員到齊,除了蘇遠山,還有□□、李巧花也回來了。來看熱鬧的社員就不用說了,站得滿院子都是。
蘇遠山在院門口徘徊好久,最后慢吞吞走進院子,給兩名公安遞煙,被公安拒絕后,尷尬地把煙收了回去。
他完全想不到蘇慢有能力把公安叫來,而且院子里黑壓壓到處都是人,給他的壓力很大,沒想到這件事情鬧這么大。
公安把收據攤開,問:“蘇遠山同志,這收據是你寫的不?”
蘇遠山猶豫著:“這收據……”
公安的聲音帶著威嚴:“回答是或者不是?!?
蘇遠山在公安凌厲的眼神盯視下回答:“是?!?
公安問:“錢去哪了?”
蘇遠山下意識地看看李巧花,見對方頻頻給她使眼色,那眼睛眨得跟害了眼病似的,但他扛不住來自公安的壓力,只當沒看見回答:“五百塊錢給我大兒子當彩禮錢,五百塊錢買了蓋房子的磚瓦木頭等材料,剩下的還在我手里?!?
公安把蘇寒山的親筆信拿出來,言簡意賅地說:“這是蘇寒山給蘇慢的錢,你把錢還給蘇慢,一分都不能少。”
蘇遠山手腳冰涼,他一直擔心蘇慢會來要錢,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么快,他啥事都沒辦成,兒媳婦還沒娶,房子還沒蓋。不是他不想娶兒媳婦,是對方一直拖著。不是他不想蓋房子,是他準備好材料后雨水特別多,沒法蓋房。
見蘇遠山呆立在原地不說話,李巧花走上前來,自認為伶牙俐齒地問公安:“兩位公安同志,我能說幾句話不?”她覺得蘇遠山笨嘴拙舌表現太差,公安沒說兩句話就把事情招了,還得她自己上。
得到公安允許后,李巧花把早上那一番說辭又說了一遍。就是蘇寒山的錢就是老蘇家的錢,長輩管錢小輩無權干涉。
等她說完,蘇慢清清嗓子開口:“我爸寄錢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被他們從老宅趕到茅草屋去住,自留地、糧食、公分都已經分開,也就是說已經分家。我爸給我的錢跟你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彼D向蘇建黨:“什么時候糧食跟公分分開,大隊應該有記錄。大隊長你比較下我大伯寫的收據的日期跟公分分開的日期。”
雖然是本家,可蘇建黨對蘇遠山等人的做法非常不屑。他上前看了收據之后實事求是地說:“分家是在蘇寒山走后兩個月,蘇遠山寫的收據是在三個月后,是先分的家,后收的錢。”
公安問李巧花:“家都分了,蘇寒山的錢跟你們還有關系嗎?”
李巧花臉色煞白,強辯:“既然他往回寄錢,那就是老蘇家的錢?!?
人群里有人罵:“李巧花,你不要臉,分家了就是分家了,哪還能咪人家的錢。”
“先把人趕出去,再拿人的錢,不怕遭雷劈?!?
蘇老三媳婦嘲弄地看著蘇老三:“你大哥真貪財啊,竟背著我們干這種事?還瞞的死死的,支支吾吾說不清錢是哪來的,現在遭報應了吧。”她生氣的是錢竟然獨吞,一點都沒分給她。
王麥穗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沖到蘇遠山跟前,伸出手:“錢呢,老二寄回來的錢呢?該把錢給我,也不應該你把著錢?!?
公安說:“老太太,你搞清楚,錢是蘇寒山幾個孩子的,你們誰都別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