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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墻角的紅薯,最多還有二十斤,已經少了六斤,蘇向南大大咧咧的,可能不會發(fā)現,蘇向東心細一定會發(fā)現,到時候還得想說辭跟他解釋。
蘇慢決定帶糖包去山上轉轉,兩人各挽著一個大籃子朝山上走。
山上并未開墾,郁郁蔥蔥長著很多雜草樹木,現在是六月份,很多野果并未結果,再加上社員們勤快經常上山,能入口的東西特別少。
轉悠好久,發(fā)現一片長得郁郁蔥蔥的野生黃花菜,這邊的人不吃這個,黃花菜才沒被采摘。
蘇慢頓時來了精神,先是操控淘寶界面給這一大片黃花菜拍了照片。然后動員糖包:“來,跟姐姐一起摘黃花菜。”
糖包馬上摘了一朵盛開的花在手里,蘇慢笑著說:“不是,要摘花骨朵。”說完給她做了個示范。
糖包領會,鉆進黃花叢里,小身子小手特別靈活,比蘇慢摘得都快。摘滿兩籃子,合適大小的花骨朵已經被采摘的差不多了。黃花菜的花期是五月到九月,每天都可以來采摘。
蘇慢牽著糖包往回走,現在大概三點鐘,趁著太陽正烈,要趕緊去晾曬,避免霉變。
本來她挺著急的,偏偏被周時芳給攔住,她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蹦出來,滿臉憔悴。蘇慢有些詫異:“你沒去上工?”
周時芳痛苦不堪,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抓住蘇慢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聲音暗啞:“蘇慢,我可難受了,你知道嗎,你現在是勇斗歹徒英雄,你的事跡傳遍了公社,可我,隨著這件事越傳越廣,大家說我是個慫蛋包,我感覺我到哪里大家都帶著異樣的眼光看我,再戳我脊梁骨……”
蘇慢不耐煩地打斷她:“可是,蘇慢并不想當這個英雄。”大好青春年華,她肯定是想活命。
周時芳一愣,不明白蘇慢為啥不自稱我,而是自稱蘇慢,她頓了頓說:“你不知道齊修文對我有多冷淡,我要難過死了。”雖然看不上齊修文的父親是個歷史反革.命,不想跟他談戀愛,可她非常在乎他的看法。
蘇慢皺了皺眉,為啥要到她這里求安慰,最倒霉的不是原來的蘇慢嗎。她實在沒興趣跟他倆牽扯,她的目標是填飽肚子,經常吃肉,把弟妹都送進學校,哪里有心情傷春悲秋。
還沒等她開口,騎著綠色郵遞員專屬自行車,后座左右兩側各帶著兩個大郵包的郵遞員來了,招呼周時芳:“有你的信。”
一看是家里的信,周時芳臉色明亮起來,問郵遞員:“有我郵包嗎?按理說家里應該給我寄吃用。”
郵遞員搖頭,周時芳有點失望,對蘇慢說:“本來還想等家里寄來吃的送你一些。”
蘇慢冷冷看著她,聲音冷硬:“我本來也沒吃過你多少東西吧,反而是你吃的我的東西多。”
周時芳臉紅。蘇慢催促她:“把信打開看看吧,看你家人說了啥?”就在原主死后沒幾天,周時芳就得到了父親落難的消息。
心情愉快地讀著信,周時芳的臉色越來越差,到最后,竟然捂著嘴哭泣起來。
正如蘇慢所料,這可好了,周時芳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不用再考慮蘇慢的事情了。
蘇慢可不想跟之前那樣安慰她,做她的溫柔解語花,拉著糖包就走,回到家,趕緊把黃花菜蒸好晾上。
之后,她到床上躺著,糖包跑出去玩。休息一會兒之后,蘇慢發(fā)現紅薯又賣出去兩斤,趕緊發(fā)貨,收到貨款五塊錢。
現在賬號里一共有十八塊錢,蘇慢瀏覽面粉,買了一包十斤促銷面粉,正好十八元。
拿到面粉,她就趕緊倒進白布口袋里,把包裝扔進灶膛燒掉,然后藏在炕上的藤箱里,上面用衣服蓋好。又休息一會兒,看到已經是下工時間,拿著錢去找花枝嬸子。
“嬸子,昨天你給的雞蛋,我折成錢給你。”蘇慢說。
“這孩子,給啥錢啊,嬸子送給你吃的。”花枝嬸子說。
蘇慢笑著:“嬸子你家是不是榨了花生油,勻我點唄。”昨天攤煎餅把油壇底的油都用光了。
最后,蘇慢給花枝嬸子兩塊錢,抱著幾顆雞蛋和不到兩斤油往家走。
回到家,就看到蘇向東、蘇向南跟糖包一塊蹲在角落里研究著什么,看到蘇慢回來,蘇向南馬上說:“姐,咱家遭賊了,紅薯被偷。”
蘇慢馬上朝炕上看去,果然面口袋被翻了出來,蘇向南朝炕上指:“可是,多了一袋面粉。”
第6章 奇怪
蘇慢把油壇放下,輕描淡寫地說:“你們倆別大驚小怪,啥糟了賊,都是我買的換的,紅薯被我換給別人了,你看,我這不是剛跟花枝嬸子買了油嗎?”
蘇向南皺著小眉頭:“姐,誰會跟你換紅薯啊,誰家都有。”
蘇慢不以為然:“都六月了,有紅薯的人家不多,反正我就能換。”
蘇向東認真地看著蘇慢,嚴肅地說:“你不會是跟爸一樣,跟人借錢了吧,昨天你還弄來了面粉。要是借錢的話你準備怎么還?”
蘇慢否認:“我不會跟別人借錢,你們三個就別管了,我一定讓你們吃飽。”說完,她馬上轉移話題,“蘇向東,爸在你心中是啥樣的人?”
蘇向東抿抿唇,沉默不語。
蘇慢打量他的神情,搜索原主的記憶,之后自顧自地說:“爸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高大偉岸、一身正氣,別人的父親都比不上他,可我不知道他為啥跟人借錢,還要墮落到去做投機倒把的事情?”
說到投機倒把,蘇向東覺得好像是在說他,默默低頭。
蘇慢接著說:“爸在部隊里好歹也是個營長,怎么轉業(yè)到地方也應該給分配個工作,糧站、水電站、公安局,工作還不是任他挑,可他偏偏不工作,還總往外跑,他為啥會變成那樣的人,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蘇向南搶著說:“他怕不是被部隊給開除了吧,給我們留了那么多債務,你還覺得他是個好人?哼,就是他還活著,我也不會認他。”
蘇慢打斷他:“行了,你少說兩句,蘇向東,你說。”
蘇向東抬起頭來,看向窗外:“本來我也有疑問,甚至私下里問過他,只是他跟人借了那么多錢,外人都說他進了局子,我就再也沒懷疑過。”
蘇慢繼續(xù)搜索原主的記憶,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作罷。她指揮幾個孩子:“蘇向東你去搭雞窩,過幾天我要買幾只小雞,蘇向南你去寫作業(yè),糖包你把自己衣服洗了。”
蘇向南舉手:“要不我去搭雞窩吧,這活我會干。”
蘇慢拿來給他買的文具,一字一頓地說:“用不著,作業(yè)寫完了我要檢查。”
蘇向南吐了吐舌頭,慢吞吞地接過文具,跑到桌子邊寫作業(yè)。
蘇向東烏沉沉的眼珠子看著蘇慢說:“你跟以前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