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絡腮胡子一把推開眼前的劉大偉,一步跨到床腳邊,短槍抵在王煌銘的腦門上。
“他是俺男人,發病打擺子。”
劉二嫂一下子撲到床沿上,拿襖袖子擦王煌銘的腦袋,“發汗呢。”
她放下袖子,不經意間,把鬼子的短槍,擋開了腦袋。
“二哥,不是叫你外出躲擺子去了,咋回來了”劉大偉上前看著王煌銘,一疊聲地抱怨。
躲擺子,是治瘧疾病的一種辦法,迷信,因為窮人沒錢買藥,就是富人也沒處買治這病的藥,民間傳說,打擺子的人,躲到外面去,不見親人,三五天就好。
現在知道,患瘧疾,抵抗力大的,硬抗三五天,不吃藥也能好。
一個鬼子,用槍上的刺刀,挑開王煌銘身上的被子。
王煌銘近日來頻繁作戰,饑餓勞累過度,早已面黃饑瘦,顴骨高尖,胡子拉遢的,真像個病人。
“外面冷凍得凍得受不了。”
王煌銘牙打著顫,結結巴巴地回答劉大偉的問話。
“王翻譯的,”絡腮胡子有些相信,問穿中國衣的男人,“打擺子的,是什么的病”
“皇軍,”被喚作王翻譯的漢奸男人,趕忙點頭哈腰,“太君,打擺子的,就是皇軍通常說的發瘧疾,傳染病的一種。”
“發瘧疾”絡腮胡子一聽這個名詞,連連向后倒退幾步。
那個時候,瘧疾是最可怕的疾病,人一旦染上,幾分鐘就會發作一次,一會兒冷得渾身打顫,像掉進冰窖;一會兒像進蒸籠,熱得遍地打滾,幾次過去,連端碗的勁兒都沒有。
武漢保衛戰時,日軍稻田旅團,就因為軍中傳染瘧疾,喪失戰斗力,第一個整建制退出作戰序列,所以,侵華的鬼子兵特別害怕這個病。
絡腮胡子放下王煌銘,轉身滿屋子亂瞅,他發現了正冒著煙的鏊子。
一步走上前去,左瞅瞅,右瞧瞧,又抽出軍刀,挑開摞成一摞的煎餅。
劉二嫂趕忙走上前,“太君要吃煎餅俺給你疊。”說著蹲在絡腮胡子的眼前,疊起來煎餅。
“太君,這是高粱面,摻上芋頭葉子、芋頭梗子,合在一塊攤的,蒸窩窩,蒸不成個兒。”
劉大偉見劉二嫂的神情,覺得鏊子下面有文章,趕往上前幫腔。
“煎餅,豬食的,哼”
絡腮胡子推開劉大偉,向門口一招手。
一個鬼子,牽一條狼狗走來。
狗嘴里噴出的熱氣,將地上的蘆灰噴濺,升起的蘆灰頓時將近前的鬼子熏的打噴嚏。
狼狗耷拉著猩紅的舌頭,這里聞聞,那里嗅嗅,兩個前蹄子,扒得蘆灰,滿屋子飛揚,鬼子們捂著鼻子眼,往別去查看。
一會兒,狼狗,嗅近了埋槍的灰堆。
兩個蹄子交替著扒。
劉二嫂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兒。
劉二嫂急中生出來智慧來,就手,揚揚手里的煎餅,抬頭望牽狗的鬼子,“狗兒吃煎餅”
不等鬼子回答,煎餅扔在了狼狗的鼻尖。
狼狗嚇了一跳,退后幾步,又伸長脖子,鼻子拱著地上的那個的煎餅,翻來覆去的嗅,最后,抬起狗頭,望牽狗的鬼子。
鬼子得了暗示,一勒拴狗的皮帶,轉到別的地方。
劉大偉長出了一口氣。
劉二嫂抬手擦擦額上的細汗。
“開路開路的”
最后,落腮胡子一揚手,下了離開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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