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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親兄弟?別看我私塾念的少,可打小沒少聽了古,跟皇上爺爭椅子的,還不都是親哥親兄弟?鄧老二和李連璧穿一條褲子,聯(lián)合著龜田司令謀害咱,得想法子闖到他前頭,一刀子宰了除后患。”
“哪,用啥法子?”兆向龍再二百五半吊子,這時候也不敢充大能,他們是親兄弟,等日后掰扯起來算小賬,他兆向龍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四老虎砍。
“啥辦法?你,帶兩個人,盯二龜孫的梢,見著機會,拿條麻袋,兜頭蒙了,扔到湖里喂老鱉。”
兆向龍見四老虎辦法都謀好了,才摸準是動了真心,于是站起來,胸脯一挺,“司令放心,咱一定弄得干凈利索,決沾不到手上,”頃刻,彎腰,把臉膛子湊近四老虎,微微一壞笑,“司令呀,咱還拉個墊背的不?”
四老虎眨眨眼皮子,“有啥好方子?莫不是怕我記仇算后賬,不敢下手?”
“看司令想哪去了?我和司令心貼心,司令比我爹還親。我是想,咱拉上李連璧當墊背的,”他這才大起來膽,挪著屁股坐到床幫上,和四老虎身子貼身子,“您想呀,現(xiàn)在二家伙和李連璧摟在了一個被窩里,如果突然沒了,李連璧還不向你里外要人?還不跑到龜田那里嚼舌頭?到那時,您不光搭進去,當不成司令不說,還落個謀殺親兄弟的名,遠遠近近里里外外的做成了人?咱以后怎么在湖西混?”又挪挪身子,驢嘴巴子湊到狗耳朵上,“再說,憑嘛,咱讓老狗日的站干沿?”
“你說的有道理。”四老虎點點頭,思考起來,“禍都是李連壁惹的,是不能叫老龜孫好受了。”
兆向龍嘴里說著近乎話,眼緊瞅著四老虎,見他身子一震,話又這樣說,知道有了效果,于是趁火打鐵,“司令,有個法子比綁票管用,能起到神不知鬼不曉,我那里有樣慢性藥,美國造的,吃進肚里,一個禮拜才發(fā)酵,發(fā)酵時候,四竅流血,渾身青紫,毫無救藥。明天,我攛掇李連璧的幾個臭蟲侄子邀小二熊喝酒,那幾個臭蟲,可都是見了酒沒命的主兒。到時候,我藏在廚房里,趁機把藥撒到菜酒里,這七天里,咱都讓老二熊在縣衙里過,到那時候,嘿……嘿嘿……都披麻戴孝,在老龜孫的祖屋里發(fā)喪,叫老娘們們把李連璧抓個滿臉花,晦他個里外不是人,您再到龜田那里去告狀,私通**,八路探子啦,嘿嘿,有的是理由,老龜田一怒惱,說不定砍了李連璧,咱這叫做借刀殺人的七十二好計,司令,您可要司令縣長一肩挑嘍,屬下我在這兒先恭喜。”
“好計好計,不愧是大地方來的,見過世面。”四老虎眉飛色舞,極稀罕地向兆向龍豎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愿跟司令效勞。”兆向龍歡暢了,開始現(xiàn)原形,腰扭得像坐八人抬的轎,“還有好癥候呢,咱要先預備著。”
“啥癥候?”四老虎瞇著眼,笑得滿臉褶。
“龜田啟用咱,接著最想要咱的嘛?”
“要嘛?”四老虎這時候最聽兆向龍的話了。
兆向龍斬釘截鐵,“功勞!”
四老虎恍然大悟,“對對對,咱上臺接著捧給他個金娃娃,還不樂得龜田司令嘴巴子裂到耳根間?乘他樂忘形時候伸伸手,說不定龍椅咱都能弄到手,”四老虎豪情萬壯地大方起來,“說,啥癥候?”
兆向龍干脆利落,“把女八路的本本給我,好好的研究它,兵權(quán)到手就動手,一串女八路,嘿嘿……”小子到底是高人,這拖刀計使得爐火純青。
“龜田不熱女八路。”四老虎一下子蔫吧,一扭頭,溫度計的紅頭從頂一下子蹲到低。
兆向龍趕緊把縫灌死,“龜田不熱假女八路,是因為怕拉巴襠坑他,這拉巴襠,邋里邋遢,誰見誰煩,就該打發(fā)他到咱老家,給咱守老墳去。”這幾天,兆向龍想得這八路的干部花名冊都快發(fā)瘋了,巴不得拉巴襠趕快地叫車軋死叫狗啃凈,也好減一個礙路的,說著話,彎下腰,對著四老虎的耳朵眼遞小話,“司令唻,咱呀,咱靜不梢的,把他不熱的女八路,綁了來,給他個喜出望外,咱不比他更高明?他不認咱更忠心?到時候……”兆向龍咧開嘴巴子笑脈脈地好像盼著賞,“咦,嘿嘿,嘿嘿嘿。”
四老虎豁然開朗,連連稱贊,“好主意,好主意!你先按本本的地址布好眼,等天黑了,全堵到雞籠里現(xiàn)吃現(xiàn)抓。”四老虎恍然大悟的激動,掏出本本遞給他。
兆向龍上前就要一把抓過來小本本,就忘了四老虎的性情多疑。
四老虎見兆向龍搖頭晃開了腦,惡心感頓時上了來,把拿本本的手縮回來,冷下臉去,冷冷地損他話,“哎,我說姓兆的,上次,你在東照村保所,讓鬼子**妮灌我酒,也想著用那什么七天的藥吧?”
兆向龍“咯噔”一聲,僵在那里,臉窘得像猴腚。
四老虎硬是沒發(fā)現(xiàn)他的窘態(tài),站起來,把本本扔到他懷里,冷冷地拍拍他肩膀,“放心,誰真心跟我,我就真心待他,誰要是計算我,哼,天王老子我也下他的馬,剝他的皮,讓他得不到好死!”
“是是是,司令福大命大造化大,兄弟一心一意跟您干,決不翻悔,翻悔是龜孫。”兆向龍偷本本的心里秘密像是被窺見,顫顫地站起來,捏著那本本,渾身篩了糠,唯唯諾諾地發(fā)著毒誓。
四老虎眼一瞇,“去吧,事辦成了,我讓你當副司令。”他開水鍋里加涼水,灶下再加柴,反復的滾兆向龍。
“是是是!”兆向龍倒著身子往外走,轉(zhuǎn)出院子,才覺出滿頭的汗,扭一頭,看門房,沒見著許秀文,才放心地揩了去,大背著手,走了。
他偷女八路干部的本本成功了,接下來,他要細細琢磨怎么忽悠八路,研究怎么和八路聯(lián)絡的道道了。
這個小本本,就是他在湖西的又一條活著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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