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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趙煜是從紡織廠返回了城里,用她手包里的錢去買東西的路上被抓獲的,雖然說他突然返回城里是因為她的那些話,但能抓住他主要還是因為嚴鶴車里的gps定位和警方的偵破速度與能力,至于她自己解開繩子逃出來這件事……如果當時她沒有砸碎鏡子自己割開繩子跑出來而是乖乖呆在廠房里,差不多到晚上的時候警方就能通過行車記錄儀和趙煜的口供找到那個紡織廠了,也不至于到了紡織廠卻發現人沒了,又出動了警犬和精力撒網似的到處找她。
雖然當時沒有上帝視角,她也不知道趙煜那么快就被抓到了,但還真說不好她差點把自己凍死在野地里的逃亡方式有什么可取之處。
來做筆錄的警察說,他們抵達紡織廠卻沒見到她人影的時候,沈之初臉色白的好像他才是失血過多的那個人,明明一直都冷靜自持跟著警方行動的人,那一刻卻差點直接沖上去破壞現場。做筆錄警察還說,原來他不是你家屬,看他那副紅了眼的樣子,比家屬還像家屬。
沈之初,他大約真的被嚇得不輕吧。
想到這兒,林語直起身來,抬手勾著他的后背抱住了坐在床邊的某人,親了親他的下巴:“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不要一直這么緊張,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那人沉默著驀然收緊了懷抱。
“林小姐,你……”
隨著一陣開門聲,護士小姐的聲音戛然而止,林語勉強從沈之初的懷里抬起頭來越過他的肩膀望過去,就是渾身一僵。
林承松。
一只手還握著門把手的護士小姐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向旁邊挪了一步將身后的人讓出來,把剛剛沒說完的那句話吐了出來:“你父親來看你了。”
她住院這幾天,來探望的人絡繹不絕,甚至連程軼都在臨走前過來看過她,還給她帶來了一個消息,說店里的糕點師和服務生小妹聽說她被趙煜綁架的事情之后嚇壞了,直接辭職回老家了,現在咖啡廳已經處于了一個完全沒有人的歇業狀態,問她要不要他幫忙在門上掛一個此店外兌的牌子。可林語卻從來沒想過會在醫院看到林承松,雖然他是她的父親。
他這段時間不是在海外忙得厲害,連她媽都趁著放寒假的時間接過去了嗎?
沈之初這才訕訕地將她松開,回頭看了林承松一眼,欠了欠身:“林伯父。”
那人看裝束明顯是剛下了飛機直接趕過來的,聞言朝沈之初點了點頭,“你先出去吧,我和小語說幾句話。”
看沈之初毫不意外的樣子,他是知道林承松今天會來,所以才叫她不要出院的嗎?林語側頭看了沈之初一眼,朝他揚了揚眉毛,聽對方說了聲“我在外面”,便坐回到了床邊沒說話。
常居高位者并不會因為旁人態度受到任何影響,依舊是往日里泰然自若的模樣,因為病房里暖氣開得很足,便脫掉了大衣,順勢在她床邊的軟椅上坐了下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便安靜了下來。
“聽說你……”
“咖啡店已經托人外兌,您放心,我會按著爺爺的安排去億嘉幫忙,翻譯的事情也不會再做了。”林語沒等他說完話,就搶先回答道,“如果我媽還不知道的話,求您別告訴她,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就別讓她擔心了。”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林承松卻并沒有像平日里那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起身離開,只是聽到她這樣說后長久地沉默了,久到坐在床邊的林語都感覺到了疲倦,默默地從床邊收回了腳重新躺在了床上,才復而開口道:“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會再責備你。”
見林語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林承松頓了頓,從軟椅上直起了身,“這兩天小沈跟我聯系過,他說了些話,讓我覺得……小語,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
其實她那天和沈之初說起那些舊事的時候,就做好了沈之初會和林承松溝通的準備,這次的事情對他的刺激那么大,會聯系林承松也并不意外,不過林語倒是很好奇林承松說的“一些誤會”是什么意思:“您說。”
“是我從前對你太過嚴厲了。”一向威嚴的男人此時卻出了奇的心平氣和,微微蹙起了眉,隱隱約約多了幾分普通家長的苦惱,說到此處嘆了口氣,“阿言……阿言確實是我和你媽媽心里永遠的痛,無論如何,這輩子他在我和你媽眼里他永遠都是林家的長子。但,你從來都不是什么失敗的替代品,小語,其實你出生的時候阿言還在,只是那時候你太小了,不記得自己有過一個哥哥,你從來都不是因為我們失去了阿言才出生的,我們也從來沒有把對阿言的期望寄托在你身上。”
她出生的時候……林克言還在嗎?
林語靠著枕頭沒動:“可我十六歲生日那天,聽見你在書房和媽媽說,阿言那么聰明,要是他還在就好了。”
她的記憶是不會出錯的,那一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林承松當時的表情、語氣,也都記得明明白白,他分明是說了這句話的,分明也說了,他對她很失望的。
“我是說過這話,”林承松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你那天不知道發什么瘋,潑了林家一個重要合作伙伴的兒子,又鬧了自己的生日宴,我很失望,覺得是自己對你疏于管教,如果阿言還在的話,他那么聰明的孩子,一定會是個好哥哥,或許你就不會那么任性了。”
“后來我對你那么嚴格,沒想到卻叫你以為我不愛你。小語,你是我的女兒,是我唯一的掌上明珠,爸爸永遠都愛你。”
愛……她嗎?
一道濕痕從眼角滑過。
“是爸爸錯了,這么多年只知道像管教下屬一樣管教你,覺得什么對你好就讓你去做什么,從來沒有問過你的意見……爸爸給你道歉,以后不會再逼著你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情了。不想嫁人也好,想開咖啡店也好,想做翻譯也好,想做什么去就做什么去。”
威嚴鐵血了半輩子的男人,此時卻悄悄濕潤了眼角,盯著自己小女兒淚流滿面的臉,小心翼翼地說他錯了,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會原諒爸爸嗎?”
林語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撲進軟椅上那人寬厚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半掩的病房門外,爽朗清舉的男子長身而立,斜靠在醫院走廊半青的墻壁上,聽見屋中女兒放肆得仿佛要將這么些年受過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似的嚎啕哭聲,聽見父親歉疚又心疼的低聲安慰,又聽見他念念不忘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抽抽搭搭地說話,撇開頭彎起了唇角。
他聽見她說:“嫁人……還是要嫁的,我看沈之初就很好。”
第67章 尾聲  試試不就知道了
沈林兩家的聯姻, 在這一年初春桃花盛開的時節低調而又突然地舉行了。
因為兩家都是荻市舉重若輕的家族,雖然婚禮十分低調,但還是在一定范圍內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圈子內的人一半在猜測產業大半都在海外、已經很少在荻市社交圈子里露面的林家怎么忽然間就和沈氏聯了姻,是不是有回歸國內的想法, 另一半人則對捕風捉影聽來的關于沈家二公子的緋色傳聞津津樂道。
林語還是不大愛在社交場合上露面,那些七七八八的傳聞多數都是從樂以陽嘴里聽說的,什么沈二公子年少輕狂時愛美人不愛江山在秣城金屋藏嬌最后還是免不得要走上聯姻之路, 什么兩個人的婚姻名存實亡實際上各玩各的,什么林家大小姐是個體弱多病的病秧子沈之初不過是圖林家海外產業的, 眾說紛紜傳得有鼻子有眼,就是沒一個字靠譜的。
對于這些傳言,林語倒是不甚在意聽在耳里笑笑就作罷了的,反而是沈之初十分愛惜自己的羽毛,一次兩次地聽下來很是不忿, 便越發頻繁地拖著她出席各式場合,漸漸的圈里圈外也都知道了她,慢慢開始傳出沈之初其實是對她的容貌一見鐘情、浪子回頭金不換被她吃的死死的傳言來。
某日,剛剛讀完一首愛情詩的林語余光掃見正蹲在花園里“玩泥巴”不知道要又要種些什么奇怪花草的男人, 忽然就起了好奇心, 拖著下巴歪著頭認真地看了他一會兒, 在對方終于感覺到她的視線而轉過身來朝她笑的時候開了口。
“沈之初?”
敏感地察覺到自家老婆竟然連名帶姓直呼了他大名的沈之初立刻丟下了手里的鏟子, 站了起來轉身好整以暇地打算迎接林語的送命題。
果然,貓樣的大眼彎了彎:“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現在回想起來, 她怎么覺得自己嫁人嫁的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嫁給這個人了呢?
男人的回答果然很送命:“不知道。”
林語點點頭, 合上手中的詩集瞇了瞇眼睛:“好的。今天你就在客房睡吧,挺寬敞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