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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啊,明明被襲擊的時候她都沒有哭,被林承松不明真相地罵了一通的時候也沒有哭——她本就不是個愛掉眼淚的人——可這會兒聽見他平平淡淡地說著他因為有點介意昨天她隨口說過的話就特意跑來找她,眼底卻慢慢地彌漫起了一層水霧。
“沈之初,”林語叫了聲他的名字,輕輕地問道:“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的男人聞言輕笑了一聲,垂了垂眼,濃密的長睫在下眼瞼處投出了一片淺色的陰影。那人好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又像是在認真地回答她的問題:“為什么……你看不出來么,因為我愛你啊。”
第29章 隨時有空  (二合一)你別這么看我……
火紅的車子一路飛馳, 穿過城市夜景的流光,車內的空氣卻靜悄悄的。
因為林語沒有吭聲,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就掉在了地上。
男人垂睫自嘲似的笑了笑, 跟著車流的方向打了個漂亮的轉彎,轉眸又去看她, 仿佛在等一個什么答案。
林語是真的沒想到沈之初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從前她聽到過很多人表達好感,有的是對她說的,有的是對她身邊的朋友們說的。有的人含蓄內斂, 也有的人鬧得滿城風雨,不過大抵上年少時候的“喜歡”都不太值錢, 今天鄭重其事地當著一群人的面在樓下擺蠟燭說喜歡你的人,明天轉頭就會因為一個路邊的回眸喜歡上別人,林語見了太多類似的事情,倒是從來沒聽見過有人會直接說“我愛你”。
這三個字好像太沉重也太正式,說的人要懷有強烈的感情, 聽得人也未必負擔得起。
林語瞇著眼對著那張線條流暢優美、幾乎毫無瑕疵的臉認真地看了半晌,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或許……”
她能得到沈之初這樣的照顧,是因為什么地方和他那位心上人相仿嗎?
然而沈之初并沒有等她把這句話說出口, 就像看出了她想說什么一樣, 斂眸輕笑了一聲, 打斷了她的話:“你是不是又要扯出什么見鬼的白月光?”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 車子已經開到了小區門外,男人降下車窗叫門口的保安辨別了林語的臉, 又側頭朝她望過去,好看的黑眸里盛著路邊點點的燈光,挑了挑長眉:“我勸你趁早放棄這個想法。”
林語:???
“可是……”
“可是什么?單憑那天我喝醉酒時說過的胡話, 就認定了我有心上人?”都是顧星波干的好事,要不是因為對方是個醫生肩負著造福普羅大眾的責任,揍他一頓都是輕的。
林語被他一說一個準,半肚子開導、勸解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沒處說,無辜地眨巴了兩下眼睛,又聽見他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小朋友,人喝醉的時候說的話,不能當真的。”
“可是……”
可是要不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求而不得,就算是喝下一桶酒也說不出那么又深情又委屈的話吧?
林語剛要反駁,就見他忽然停下了車子探身朝她靠了過來,唇邊綻開了一個戲謔的淺笑:“你非要這么認為的話,倒不如先和我解釋一下,你本人喝醉酒之后為什么要把我一把摁在沙發上欺凌?”
話說到此處頓了頓,見她渾身一滯,連表情都凝固住了,便笑得更深了些,徐徐地補充道:“還是說,你果然是覬覦我的美色,那天晚上其實根本沒有喝醉,只是想借酒發揮?”
林語萬萬沒想到他會抬出這件事來,噎了一下,突然醍醐灌頂般的點了點頭,信服地贊同道:“我忽然覺得你說的很對,人喝醉之后的行為確實是不能當真的,嗯,確實。”
大概是她的演技過于浮夸,即便得到了她的肯定,但沈之初好像并沒有很高興的樣子,后者還保持著那個一只手撐在她的座椅邊上探身過來的姿勢,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林語一臉真誠地又朝他眨巴了兩下眼睛。
那人卻垂了睫,目光緩緩落在了她鼻尖稍下一點的位置,動了動喉結。
空氣有那么一秒鐘好像完全靜止了下來,還沒等林語意識到這突變的氛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見他忽得向后退去,一只手搭在車門上,偏過頭去輕輕咬了下修長手指的關節,閉了閉眼睛,好像受不了似的:“你別……這么看我。”
林語:???
她真的好無辜,不是他自己探頭過來和她對峙的嗎,她都已經認慫了,怎么又賴到她頭上:“行吧。”
莫非她的目光已經沉重到了沈之初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嗎?林語也學著他的樣子扭過頭去看了看車窗外,這才后知后覺地發現,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沈之初已經把車子停在了樂以陽那棟小樓門口,頓時直起了身。
正要和他道個別然后打開車門出去,就聽見身側傳來了那人涼涼的聲音:“如果晚上睡不著,歡迎找我閑扯,專業陪聊,你值得擁有。”
林語去開車門的手就一滯,扭回頭,就看到那人斜倚在車上漫不經心的模樣,見她望過來,甚至還露出了一個貼心的微笑:“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不如和我大戰三百回合,睡前故事給你講到天亮。”
雖然“大戰三百回合”什么的聽著怎么都不像好話,可林語明白他其實是因為怕她經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睡不著,才不正經地說出這些話來的,也朝他揚了揚眉毛,抬手打開車門:“你真要挑戰一個翻譯的文學素養?”
沈之初并不置可否。
林語也適時地偃旗息鼓,“總之今天多謝你了,睡前故事就不必了,周末你有空的話,我請你吃火鍋。”
男人聽見這句話似乎是真的很高興:“只要你是真的想請我吃飯,隨時有空。”
雖然林語并不能夠理解為什么沈之初身為沈氏集團的二公子竟然如此熱愛蹭飯,但既然很受他歡迎,那這個道謝的方式還是選對了的,遂也跟著笑了:“一定。”
“林!阿!語?”徐徐的夜風里忽然插進一道走音的女聲,前兩個字歇斯底里地加了重音,卻在最后一個字上突然拐了彎,變成了不可置信的疑問。
林語被她這中氣十足的點名叫的虎軀一震,扭過頭去看,果然看見樂以陽一只手拿著鑰匙,穿戴整齊正往臺階下跳。
這場面……好像有點熟悉。
不過這一次樂以陽的重點似乎并沒有放在沈之初身上,而是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個仔細,就差繞圈一周認真觀察了,嘴上還不停地碎碎念:“你怎么回事啊,這都凌晨了!一直都沒回來,打電話又關機,我給你店里打電話,人家說你早就走了,快把我嚇死了,再不回來我都要去報警了!”
關、關機?
林語想起自己屏幕稀碎慘不忍睹的手機,“哦”了一聲:“應該是沒電了。”
樂以陽好像本來還想說什么,只不過余光掃見正探手關車門的沈之初,忍了忍又咽回了肚子,“等會兒回去給我老實交代。”
林語點點頭,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朝沈之初道了別:“改天見。”
男人從善如流,朝她頷了頷首,說了聲“晚安”就啟動了車子。
是他忘記了,林語現在和那個假小子一樣的樂以陽住在一起,今天晚上八成是有說不完的話,又怎么可能會失眠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