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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剛好站了一個人,對蘇素的驟然坐起也是一驚,向后退了一步才磕磕巴巴的解釋:“蘇博士,實驗室外面來了一群藍制服,說是要找您。”
蘇素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在說什么。
“哦。”她晃了晃頭,驅散那腦內唯一的光明,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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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藍制服一起前來的還有醫學研究部的一名教師。
似乎是專門為了接待4而來,十分符合禮節的為雙方引薦。
“宗像禮司……姓氏和您的佩劍十分相稱呢。”像是之前根本不曾見過,蘇素表現的非常禮貌,身穿白服笑意盈盈的樣子就像電影里的研究人員一樣專業得體,讓人根本想不到就是這家伙曾經指著對方鼻子問你是不是從小到大沒朋友。(宗像禮司的名字出自日本神話宗像三女神。)
“蘇博士也是年輕有為。”宗像禮司的回應同樣也是陌生又禮貌的寒暄。
對于這兩個人演技不相上下的虛假表演,作為副長的淡島總算還能保持住一如既往的冰山面孔,而至于那晚同樣在場的其他人員一時間簡直不知道該把頭扭向哪里才能不給老大丟臉。
對他們的反應視而不見,蘇素關心的是被送過來的……研究對象,是的,不能自欺欺人的將其命名為患者,既然已經做出將非普通健康人類納入研究的決定,那么就必須正視這一點,這是作為研究者最基本的尊重。
是兩名看上去年齡并不大的青年。
蘇素揮手安排實驗員給他們做基礎體檢,宗像禮司也示意淡島帶隊跟隨——如果這兩個家伙趁機逃跑了會很麻煩。
現場不知不覺中已經只剩下了宗像禮司與蘇素兩人。
他們對視一眼,一起走到了研究樓的玻璃墻邊。
“周防尊今天上午拆掉了他轄區外的一所建筑。”開門見山,這是宗像禮司說的第一句話。
“哦。”蘇素對此沒什么可評價的。
宗像禮司仔細觀察了蘇素一眼,忽然說道:“那個事件,在我心里,你現在已經有犯罪嫌疑了。”
“哦?”蘇素瞇起眼睛乜斜了宗像一眼。
“能夠若無其事提出使用正常人體做實驗的女人,非常有手刃幾條人命的可能。”宗像微笑著說道,但被鏡片遮擋住的眼睛,卻讓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實際想法。
不,是這個家伙的話,就算毫無遮擋,也是讓人無法猜透其內心所想的男人。
在心里稍稍評價了一下之后,“嗤——”的一聲蘇素忍不住輕笑了起來,她漫不經心的撩了撩頭發,反駁道:“我建議宗像先生好好學習一下這個國家的法律。首先,這次實驗已經得到了厚生省的批準;第二,本次實驗亦通過了醫學道德倫理委員會的審核;第三,今天上午有專門人員與兩名被實驗人員充分溝通過,取得了本人的認可,并未有任何侵犯人權的嫌疑;最后,個人認為對于曾經破壞過社會秩序的人員,如果可以給其提供為整個社會做貢獻的機會……”說到這里蘇素頓了一下,然后才繼續接道:“對他本人本身也是一種救贖。”
“所以總的來說,這次實驗完全合情合理合法,我不明白宗像先生為什么會發出如此感慨。”
蘇素挑釁式的盯著宗像禮司,與普通人不自覺就會尊敬畏懼王權者的情況不同,她并沒有那種天然的敬畏。
宗像禮司靜靜的回視了她幾秒,忽然開口問道:“那你為什么要銷毀關于周防尊的所有資料?”
蘇素的表情停頓了一秒——是的,這種時候完全可以用“周防尊并非現行犯”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再正常不過,可是,哪怕不用大腦思考也明白,眼前的男人并非是可以用這種官腔輕易打發掉的類型,如果過于敷衍,反而會節外生枝。
蘇素轉過了身體,正視宗像禮司,過了一會兒,那張漂亮的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緩緩說道:“因為我喜歡他,想讓他能夠不被打擾的好好生活。這就是我自私又卑劣的想法。”
對于這種坦白,即使宗像也露出了稍微有點驚訝的神情。
克制之人偶爾的情緒外露會給人帶來相當得意的勝利感,蘇素一笑,索性將身體重重的倚在玻璃墻上,雙手插兜,走廊通透的風微微晃動她額前的碎發,就像足球場上的追風少年一樣表情自信又灑脫:“很正常吧,一男一女,如果沒有感情是無法一直保持親密關系兩年半的,我不是什么單純的小女孩,會對自己的感情懵懂,對對方的感情忐忑。”
“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就是這么回事。”
說到這里,她看著宗像再次揚眉笑了一下:“但這個世界并非只有談戀愛這一種生活方式。”
說著這種話語的女性面孔漂亮的簡直像是在發光,宗像忍不住緩緩點了點頭:“原來如此。”他沉吟道。
然后稍稍一個停頓之后,他轉過身來正視蘇素,一字一頓的鄭重說道:“可你的愿望注定無法實現。”
“周防尊在某種程度上說,馬上就會失去生命。”
蘇素覺得她忽然聽到了窗外雪落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