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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日,聽說賈寶玉同秦鐘大鬧了家學(xué),丫頭們知道了便當(dāng)做笑話講給黛玉聽,不過只瞞著賈母等人不知道罷了。
卻說如今梨香院消息靈通,倒還要感謝綠柳的爹娘,他二人都是榮府的管事,雖跟了黛玉,賈母卻叫壓著消息不許聲張,還叫在原職上待著,黛玉本不在意,正巧心底也排斥賈府的下人,便依了。倒是綠柳一家子自此對黛玉忠心耿耿,又何況榮府的大小事向來都是瞞的住上頭瞞不住下頭,故而許多事梨香院反倒比諸人都知道的更清楚多些。
黛玉并不在意,心里只盼著自己一家三口能早日團(tuán)聚。
這日眾人都在賈母跟前,又聽說那邊秦氏的病越發(fā)的重了,鳳姐去了幾次,回來只搖頭說不大好。
賈母聽了便不言語,鳳姐也是嘆氣,眼見著賈寶玉的淚珠兒便落了下來,黛玉也不知該怎么勸,明知道秦氏的結(jié)局,還叫她躲什么呢?便只在一旁陪著。
卻說眼下正是天寒地凍之時(shí),林安身子尚未大好,猶還出不了門,此時(shí)正在梨香院養(yǎng)著,賈母沉默半晌突然想起他來,拉著黛玉連著問了幾句,雖覺著不對,但礙著賈母,黛玉只好一一的答了。
“嗯,安哥兒是個(gè)有福的,自有菩薩保佑。”賈母拍拍黛玉的手,說道:“玉兒,我瞧著你們家的那個(gè)李大夫很好,若是得空,叫他也去給你蓉兒媳婦瞧瞧,也是一份心意,若治好了,于安哥兒自是一份功德。”
黛玉一愣,心里不知秦可卿的病到底是不是真有蹊蹺,她的身世是不是真如后世猜測一般,而且又是寧府的是非恩怨,自家不欲沾染。只是賈母開口不好回絕,便點(diǎn)頭應(yīng)了,又知道寧榮二府諸人皆看重秦氏,便辭了眾人即刻回去安排,因鳳姐同秦氏要好,心里著實(shí)記掛著,也跟了來,一面派人去寧府傳話,一面又謝了黛玉。
自黛玉入府之后,同王熙鳳倒也融洽,一則黛玉關(guān)起門來過日子,用不著她操一點(diǎn)心,二則有賈璉在一旁勸著,王熙鳳心里對黛玉也是甚是尊敬。
見她實(shí)在憂慮,黛玉因勸了勸,一時(shí)寧府與李大夫都回了話,定下明日一早便過去,鳳姐自去張羅安排車馬人員,不用黛玉多操心。
誰知第二日尤氏賈蓉又拿了謝禮親自過來梨香院,口中不住的謝著,倒叫黛玉有些不好意思,閑話幾句便叫李大夫跟著過去了,半日之后回來,先去了賈母處回話,倒是跟別的大夫所言皆差不多,只道不是喜脈,需要靜養(yǎng),開了個(gè)方子叫先吃著,再看吧。
眾人一聽自是又一場空歡喜,黛玉想想秦可卿身世之謎,也知道李大夫心里有數(shù),私下里打發(fā)丫頭去問,誰料回來卻說李大夫只是搖頭不語,倒惹得黛玉這心里七上八下的,沒由來的跟著也惦記起此事來。
秦氏一病便是大半年,倏又臘盡春回,竟是絲毫不見好轉(zhuǎn),賈母知道嘆了此次,卻也是無奈。
這日黛玉請了李紈過來,將莊子的地契交代明白,也知道李紈自有法子打理,黛玉也不欲多管閑事,李紈道了謝便收了。
姑嫂二人閑話一番,李紈又提起家學(xué)里太爺?shù)膶O子賈瑞已亡,賈代儒正忙著治喪,近日家學(xué)里都放了假,賈蘭無法只得一直自己在家里溫書。
端起茶杯,黛玉假裝在喝茶,心里思索一番,因想到張先生一日不落的天天過來梨香院上課,她姐弟二人可比賈蘭忙碌的多了,便笑道:
“若是如此,大嫂子倒不如趁此機(jī)會叫蘭哥兒歇歇,讀書用功雖然要緊,卻也要?jiǎng)谝萁Y(jié)合,往日里我瞧著,蘭哥兒也忒累了些。不像我們安兒身子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的,也正是如此方才沒去學(xué)里,不然有蘭哥兒他們作伴,也不至于這般孤單,今日既是家學(xué)里散了假,蘭哥兒小小年紀(jì)也該悠閑幾日。”
覺察出著李紈似有意讓賈蘭過來梨香院旁聽,黛玉忙在她開口前回絕了,倒不是嫌棄賈蘭,只是倘若開了這個(gè)先例,余者寶玉賈環(huán),三春寶釵若是都要一起,自己是應(yīng)還是不應(yīng)呢?
有些忙自己可以幫,但凡事還是要有個(gè)度,畢竟曾經(jīng)原主孤苦伶仃之時(shí),也不見得你們誰有雪中送炭,反倒是此時(shí)見我林家有錢有勢,又都一股腦的想著要貼上來,自己有事了便來求幫忙,天底下可沒這般的好事。
話說到這個(gè)份上,如此李紈也不好再多說什么,道了謝便去了,黛玉并不在意,收拾了便同林安一起來給賈母請安,正巧跟前并沒有別人,恰合了黛玉的意愿,哄著賈母玩笑了幾句,便給王、劉二位嬤嬤使了個(gè)眼色。
二人會意,瞅準(zhǔn)機(jī)會便一起出來向賈母笑道:“自來了府上,我們姑娘和大爺一天委屈未曾受過,都是老太太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