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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吃過早飯,賈母果然扶著丫頭親自過來梨香院,各處查看指點了一番,見到四處妥當(dāng)并沒有委屈黛玉同林安,方才點頭,又看著東西說起賈敏,祖孫三個抱著哭了一鼻子,又叫鴛鴦琥珀把準(zhǔn)備好的擺件等一應(yīng)物品抬了進來,嘆道:
“我只養(yǎng)了你們母親這一個女兒,余下的都跟我隔了一層肚皮,皆不中用,如今你們來了,玉丫頭又好似你們母親小時候一般,你們不知道我心里是多么疼你們,你們母親從小嬌生慣養(yǎng),只怕連郡主也比不過她的尊貴去,我如今瞧著,你們父親疼愛你們的心思猶勝從前國公爺疼愛你母親,我也就放心了。”
從昨日入府,賈母便留心瞧了黛玉行事,果然十分符合自己心意,林安到底身子差了些,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又不指望著他能上場殺敵。不過聽著林丫頭的意思日后恐不能走正經(jīng)的科舉之路,賈母卻覺得并沒有什么,林安受不住正好,日后不過捐個官罷了,世家向來都是如此。另一面,林安又沒個爭家產(chǎn)的兄弟,不過是生的弱些罷了,養(yǎng)一輩子也不成問題,左右林家也不缺這幾兩銀子。故而對于這姐弟兩個,賈母心中萬般憐愛,又見林如海事事安排妥當(dāng),并不見有何偏頗,聽著林家上下話里話外的意思,仿佛倒是對黛玉格外看重些,故而不免對黛玉又多重視了幾分。
待如此這般囑咐了又囑咐,賈母方才領(lǐng)著丫頭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老太太真真疼愛姑娘大爺,只怕連寶玉也給比了下去。”
送走了賈母,黛玉正指揮著眾人擺東西,聽到鸚哥兒這話便微微一笑,道:“外祖母疼愛我們這些小輩兒的心原是一樣的,不過我和安哥兒才來,年紀(jì)又小,并不經(jīng)事,外祖母心里念著母親,行動自然是多關(guān)心了幾分。”
“姑娘這話在沒有錯的,老太太心慈,憐惜我們姑娘同大爺,心里又放不下我們太太,自然就將這滿腔思念女兒之情轉(zhuǎn)移到我們姑娘同大爺身上了,寶二爺同眾位姑娘都是好相與的,又見我們姑娘初來乍到的,自然都讓著我們姑娘。”
王嬤嬤笑著接過黛玉的話頭,又細細的看了眼鸚哥兒,見她臉上似有懊惱之意,也不知才剛的話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又聽黛玉笑道:“姐姐原是外祖母跟前的人,我身邊的這些丫頭們?nèi)蘸筮€需姐姐多多提點才是,我匣子里有一副珍珠耳墜子,你且收著,只當(dāng)是我送你的見面禮,碧溪,去給鸚哥兒找出來。”
鸚哥兒見狀忙低頭稱不敢,才要說話便聽見外頭一陣喧嘩,原是寶玉來了。
“妹妹,林妹妹,才剛太太叫了我過去,不然我早來看妹妹了,妹妹......你們這幾個老婆子攔我做什么......”
聽見動靜,黛玉搖搖頭沒有說話,留心瞧見鸚哥兒擔(dān)憂的向外望了望,便微微一笑,道:“二表哥原是親戚,只是男女七歲不同席,如今房中又是一團忙亂,到底不好貿(mào)貿(mào)然的請二表哥進來,鸚哥兒出去給二表哥賠個禮,只說等我收拾好了屋子再請二表哥吧。”
見黛玉這般吩咐,鸚哥兒張了張嘴本想勸一勸,誰料黛玉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轉(zhuǎn)頭又去吩咐丫頭們別的事物,再一轉(zhuǎn)身便見王嬤嬤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鸚哥兒心頭一凜,趕忙出去好說歹說的勸了寶玉回去。
待一時收拾妥當(dāng),黛玉又著丫頭們跟著鸚哥兒按簽子將分好的禮給各房送了去,自是由上至下皆一個都不落下,按著身份地位各人一份,只是那邊禮還未送完,這邊便有管家娘子程遠家的過來請安回話。
說起來此次上京事宜皆是黛玉親自安排,林家的副管家程遠一家留在京城林家老宅,方便黛玉使喚。
“回姑娘,半年前咱們領(lǐng)著眾人帶著東西入京之后便直奔了咱家的老宅,收拾妥當(dāng)之后第二日便過來府里給老太太、太太請安,老太太十分惦記姑娘同大爺,同姑娘想的不差什么。”程遠家的說話清楚辦事利落,入京之前黛玉曾同她詳談,暗示了在賈府需要注意的一切,如今聽著程遠家的話里隱晦的意思,黛玉心中一笑,并不意外。
“后來姑娘同大爺定下來上京的日子,咱們便又過來同老太太、太太商量如何收拾房舍,因老太太見咱們也給姑娘同大爺安排了兩房人,又打聽了姑娘同大爺跟前伺候的人數(shù),便做主將這國公爺從前的院子安排給了姑娘同大爺。這里都是咱們自己人收拾的,老太太又叫璉二奶奶選了些灑掃的小丫頭們過來伺候。前些日子我們接到姑娘同大爺即將入京的消息,便過來回稟了老太太,府里方派了人同我們一起接了姑娘同大爺入府。”
程遠家的一席話說的清清楚楚,黛玉自然也聽了個明明白白,微微一笑,盯著賈母給的一件仕女圖小屏風(fēng),心想梨香院幾個月前就收拾好了,難為賈母今兒巴巴的趕過來,于是笑道:“為了我和弟弟這么兩個外孫,倒是折騰的外祖母不得安寧,都是我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