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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此關(guān)鍵時刻,李非儒卻莫名消失,對方武功極高,原本正是用來對付桑儀明的人選,此時居然一聲不吭地帶頭跑路。
樂四長老在心中罵了幾句領(lǐng)導的不靠譜,按照本來的計劃,應該是讓"高無量"去拜見桑儀明,以教主的名義宴請對方,大長老固然不喜俗事,但念在同為教內(nèi)弟子的份上,不會絲毫不理會小教主的邀約,他們再把李非儒等人也喊來——對方明面上的身份是錦繡山莊的莊主,桑儀明再疑心,也疑心不到對方頭上。
到時候,他們大可以先下毒,再動手,這個計劃雖然老套,但是足夠有效,數(shù)百年來,江湖中不知有多少好漢,慘死在身邊人的暗算之下。
——很多玩家都知道,因為自身定位不太能見光的緣故,血盟會在溝通方式走的是隱蔽路線,好處是便于掩人耳目,害處則是一旦某一環(huán)節(jié)出現(xiàn)狀況,就會連帶著其余部分跟著行動失靈。
第204章
為了避免被盟會中人跟新羅山城聯(lián)手追殺,樂四長老在臨走前,決定帶個人質(zhì),一面可以讓天華教之人投鼠忌器,一面也履行一下自己血盟會臥底的職責。
他選定的目標,自然是自回山以來,就一直臥病在床的高三長老。
這位高三長老也有點防范意識,回來的時候沒帶著教主一道,準備先跟桑儀明接上頭之后再說,奈何大長老用自己獨特的生活作風,成功隔絕了大部分探視的目光,高三長老還沒爬上峰頂,就先被血盟會的探子撞了個正著。
高三長老早年間受了傷,武功進步遲緩,血盟會之人找齊打手,十招間便將人順利拿下,又逼其服下劇毒,陷入昏迷狀態(tài),就讓假的高無量帶著人,堵在巡查弟子的必經(jīng)路線上,然后——
差點被警惕性十足的山城弟子給一刀斃命。
在驗證了高三長老身份無誤后,天華教弟子將兩人一齊帶了回去,等入住山城之內(nèi),樂四長老又用血盟會自己人悄悄把高三長老掉了包。
也就是說,現(xiàn)在那個臥病在床的高三長老是假貨,真貨早被他們改裝成了一個"酒醉的老翁——偌大的新羅山城,總有些閑雜人等,那老翁便是其中之一,對方其實也姓高,算是高三長老的同族,日常住在高氏族居之處的小屋里,兩人的生活環(huán)境雖然完全不同,但挨得極近,就隔一扇墻,完全不引人注目。
樂四長老迅速換過裝束,把自己從外觀上捂成了一個壞蛋,匆匆趕到高三長老那邊,碰巧一個侍女打扮的人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高三長老"既然重病不起,身邊自然有服侍的人,這位侍女從衣著看,應該是萬年春司下的弟子,奉大長老之命過來探視。
樂四長老將真氣凝聚在耳竅當中,仔細傾聽屋內(nèi)動靜,確定除了那侍女外并無旁人后,頓時如一縷輕煙般,掠了進去。
那位高挑秀麗的侍女捧著水盆轉(zhuǎn)身離開,行走時步伐穩(wěn)定,裙擺不動,細碎的陽光落下,這侍女微微一笑,目中依稀有些流麗動人之色,借著水影,照了下自己毫無破綻的臉。
——若以易容術(shù)論,維摩城敢稱第二,絕對沒哪家江湖勢力敢稱第一。
侍女稍稍調(diào)整了當前裝束,又返回桑大長老的居處,動作極盡輕巧細致,全程竟沒有驚動任何關(guān)哨。
檀無欒所在的屋子里,有子落棋盤的聲音連續(xù)響起。
那侍女低眉斂目地走了進去,手中的托盤上放著兩盞茶,此人不疾不徐地走了過去,然后安安靜靜地立在棋盤側(cè)面。
聽見房門開了又關(guān),對弈中的兩位姑娘的神情卻都紋絲不動,孟瑾棠的目光專注停在棋盤上,又落了幾個子后,往外一伸手,似乎是想去拿茶盞。
——寒山派有獨門絕藝《拂露手》,特點為發(fā)出時無聲無息,極難防備,那侍女看見孟瑾棠的手腕忽然下沉,五指輕輕拂向自己穴時,也順勢往邊上一旋身。
這一拂一旋間,拂得無孔不入,旋得恰到好處,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流涌動,此刻若有旁人在此,定會發(fā)現(xiàn)那侍女的側(cè)影似乎變得更薄了一些,才能成功自指風中從容逸出,這幅場景有若幻覺,唯有境界足夠的人才能看出,那是一種極其高明的身法。
那侍女輕笑道:"孟掌門好眼力。"又道,"掌門果然能瞧出我易容上的破綻"
孟瑾棠放下棋子,搖了搖頭:"其實我也看不出,只是一個侍女會出現(xiàn)在此,就已經(jīng)有些奇怪,而且不忙著奉茶,卻將大半心思放在棋盤上,就更不像是個普通的天華教弟子。"
她說話時,看見對方閃避時滑落小半的袖口——維摩城縮骨之術(shù)與江湖中常見的大有不同,非止容貌,甚至自肌理到骨骼這些最細微之處也能喬裝得別無二致。
對武功高手而言,身形的變化往往會影響武功的發(fā)揮,但在孟瑾棠眼中,至少方才溫飛瓊避讓的那一下,沒有任何滯澀之處。
維摩城武功奇詭難測,變化萬端,或許也考是慮到了門人弟子身形有時會突然改變,便通過增加招式身法中的變數(shù),把短處改為了長處。
那侍女打扮的人笑道:"原來如此。"又道,"方才在下被棋局所迷,心神一時有些松懈,果然便被掌門瞧出不對。"
檀無欒:"那溫公子可要與孟掌門對弈一局"
孟瑾棠:"
她懷疑自己造孽太多,終于受到了北陵侯的嫌棄。
溫飛瓊笑:"溫某自知棋藝不佳,不敢擾了孟掌門的興致。"
孟瑾棠瞥了他一眼:"溫公子有心觀棋,看來是大有收獲。"
溫飛瓊未置可否地一笑:"孟掌門穩(wěn)坐釣魚臺,無論外面如何風云變化,皆在掌門掌握之中。"
孟瑾棠收回目光,繼續(xù)落子,竟沒追問他到底做了什么。
——溫飛瓊方才有一點沒有說錯,事情確實挺在她掌握之中的:
[當前完成度:95%。]
一局棋下畢,外面的天色已然有些暗了。
孟瑾棠把棋子拾起收好,笑道:"咱們找人去接一下陸兄罷。"
[任務完成度:95.5%]
檀無欒察覺到友人神情中短暫的停頓,關(guān)切道︰"怎么了"
孟瑾棠微微一笑:"沒什么,就是覺得找人去接陸兄是個好主意。"
山城內(nèi)其他司部的弟子雖然不是桑儀明的直轄下屬,但連頂頭上司都不敢跟桑儀明正面嗆聲,下屬自然也是能慫則慫,聽見萬年春司的弟子過來傳話,都表示愿意聽從大長老調(diào)配,尤其是歸去難司下的弟子,做別的未必合適,在山上尋找一下孟瑾棠失蹤同伴,再妥當不過。
新羅山某處山林當中。
陪在陸清都身邊的天華教弟子原先并沒放棄靠自己找到出路的可能,奈何不管他們往哪走,周圍都始終是一片又似熟悉又似陌生的幢幢樹影,他擔心自己越跑越遠,才不得不取出了焰火彈。
焰火彈被擲上高空,發(fā)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光焰沖天,照的山林間猶如白晝。
天華教弟子還在仰頭看著天上的焰火,陸清都忽覺不對,拉著人往后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