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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非儒眼中,毆打闖入客院的孟瑾棠跟檀無欒,跟寒山掌門毆打闖入永濟外院的鬼道子沒什么區(qū)別,只要實力足夠,他完全可以讓這兩人無聲無息地死在遠離中原的地方,到時候既無物證,人證溫飛瓊也不知是否愿意出面,就算寒山派跟水云別府里的人想要追究,都不知該向誰追究。
既然交談聲還在繼續(xù),外面隨從"高無量"前來的弟子們自然也無從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但也不能確保他們會不會突然闖進來查看情況,立刻動手,準(zhǔn)備將替身文學(xué)進行到底。
陸清都表情茫然,這幾人怎么直接就開始搞事情了,他們都不用先商量一下嗎?
孟瑾棠看出了武林年輕一代第一人陸公子的困惑,用口型給了他回復(fù),對于特別有天賦的正道少俠們來說,有些事情屬于本能。
陸清都:"……"
他們大夏未來的武林可能要完蛋了。
第199章
在散花主人崔拂云不出山跟徒弟pk的情況下,溫飛瓊易容之術(shù)算得上冠絕天下。
少年施施然走來,觀察了一會"高無量"的神態(tài),然后伸掌輕輕按在這位小教主的頭上,內(nèi)息一吐,對方哼也不哼一聲,立刻陷入昏迷狀態(tài)。
陸清都先用譴責(zé)的目光默默盯了一眼面前的邪道弟子,又出手在"高無量"身上補了兩指。
——既然已經(jīng)動起了手,自然是越保險越好。
同樣跟著加固負面狀態(tài)的還有孟瑾棠跟檀無欒,在場之人都是名家子弟,所學(xué)的都是武林中最為精深的武功,各門各派的點穴手法都有特異之處,就算"高無量"恢復(fù)意識后,想要以內(nèi)力沖破穴道,解得了這個,也解不了那個,自然再安全不過。
為了避免被外人聽見,四人全場選擇用口型跟手勢交流。
陸清都指了指昏迷在地的天華教教主——"高無量"沒地方藏,最好還是假扮成他們當(dāng)中的一員,放在屋子里,假裝在養(yǎng)傷。
溫飛瓊環(huán)視了一圈,用目光示意——檀侯一貫不愛說話,可以把人扮作檀侯。
陸清都在心里計算著同伴身份的變化:"高無量"肯定得由溫飛瓊親自來扮,檀無欒的身份又被頂替,那按照一個蘿卜一個坑的替代原則,北陵侯最后需要辦成無情劍?
雖然溫飛瓊目前處于行為藝術(shù)模式當(dāng)中,使用的并非自己原來的臉,但對檀無欒來說,依舊是個挑戰(zhàn)。
孟瑾棠指了指檀無欒,又指了指自己:阿檀可以假扮我。
她們到底在船上朝夕相處了一段時日,十分熟悉彼此的神態(tài),檀無欒待會不必多說話,只要配合上溫飛瓊的易容術(shù),再擺個高深莫測的表情,問題應(yīng)該不大。
陸清都揚了揚眉毛:那孟掌門負責(zé)假扮溫公子?
孟瑾棠盯著溫飛瓊現(xiàn)在的臉觀察了一會,最后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她自然也學(xué)過易容術(shù),還經(jīng)常頂著偽裝后的外貌在外行走,但調(diào)整自己的容貌,跟易容成另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之間,難度相去不可里計,尤其是溫飛瓊本人,他不言不語時還好,一旦說笑起來,露出獨屬于自己的神態(tài)時,就會顯露出一種異常鮮明的氣質(zhì)。
孟瑾棠觀察的不止是對方的表情,還有骨骼肌肉的變化,她的眼力自然沒問題,身為武林宗師,也能做到對身軀的精細操控,匆忙之間,大約能有三四成相似。
溫飛瓊手中改裝的動作不停,隨意傳音道:"孟掌門似乎很有信心?"
孟瑾棠看了無情劍一眼,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回應(yīng)道:"有溫公子在此,自然信心十足。"
她現(xiàn)在對溫飛瓊的來意已經(jīng)大致有數(shù),只是不曉得對方對天華教的情況了解多少,從在石壽府中碰面到現(xiàn)在,對方表現(xiàn)出的態(tài)度都十分隨和,似乎并不執(zhí)著于得到一個結(jié)果,重點能湊一湊熱鬧。
溫飛瓊江湖經(jīng)驗豐富,邊做改裝,邊繼續(xù)模仿"高無量"的聲音,跟孟瑾棠對話。
他做事一向叫人難以捉摸,比躺倒在地的小教主本人難纏得多,在話題漸漸轉(zhuǎn)移到拜見桑大長老上頭時,忽然一改之前松動的口風(fēng),似笑非笑道:"雖然如此,桑大長老很久不見外客,我若貿(mào)然帶著諸位過去,只怕不太合適。"
——有種屬性叫做看熱鬧不嫌事大。
陸清都看著孟瑾棠,想知道寒山掌門會如何說服溫飛瓊,卻見這姑娘面上沒有半點訝異之色,微笑道:"教主不必急著做決定,先與溫兄閑聊幾句,或許會改變主意。"
輕輕巧巧幾句話,當(dāng)前的場面便從孟瑾棠負責(zé)說服"高無量",變成了由溫飛瓊負責(zé)說服"高無量"。
溫飛瓊低低笑了兩聲,又說了幾句雙簧,他自然沒有太為難自己,隨口打了幾句機鋒后就笑道:"既然如此,那不讓諸位見桑大長老一面,倒似在下實在太過不近人情了些,這便請罷。"
在快出門前,檀無欒恰時咳嗽了一聲。
溫飛瓊:"這位姑娘是怎么了?"
檀無欒的語氣是一貫的古井無波:"我傷勢太重,有些頭暈。"
溫飛瓊:"那便請姑娘待在屋子休息,此地周圍皆有人手護衛(wèi),十分安全。"
他們這么做,是為了給假扮檀無欒的"高無量"一個合適的待在屋子里的理由,旁人聽到上述對話,只會覺得"高無量"是在委婉地表示,想要把檀無欒留下來做人質(zhì),不會對她不露面的事情太起疑心。
需要換裝的人各自交換了身上的外袍,溫飛瓊遺憾地看了眼這件屬于天華教教主的錦衣,為新羅山城的審美感到了深深的遺憾。
就在走出門的剎那間,溫飛瓊面上的神情瞬間已跟"高無量"已經(jīng)沒有了絲毫區(qū)別,他吩咐了外面的弟子幾句,說要帶孟瑾棠等人去見桑大長老。
他擺出了一張有點猶疑但又十分無奈的臉,皺著眉頭就要把人往山上帶,旁邊的弟子們看教主滿面不悅之色,思考了一會后,果然不敢再過來說服阻攔。
孟瑾棠瞧著溫飛瓊?cè)绱思兪斓难菁迹睦镆苍诎蛋迭c頭——忽悠的重點在于高深莫測,只要當(dāng)事人不心虛,那腦補的就是別人。
其他人都跟著溫飛瓊順利過關(guān),唯有孟瑾棠被攔了一下。
盯著"一張普通的維摩城弟子臉"的孟瑾棠轉(zhuǎn)過身,看著攔住自己的天華教成員,表情有點訝異。
那位天華教成員干咳了兩聲,道:"閣下此前進出的時候沒從關(guān)卡走,所以要補一下手續(xù),只是例行詢問幾句而已,不必太過在意。"
他們這樣做,其實是想借機打壓一下這群中原狂徒的氣焰,但被對方溫涼的目光一掃,居然生出些許畏懼之心。
孟瑾棠笑:"諸位想要問些什么?"
天華教成員:"不知足下是做什么的?"
孟瑾棠回憶著溫飛瓊此前的說辭,原樣回答:"唱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