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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葉荃終于奔進了一號倉庫,后面跟著丁浩,郭大平,和小鋒,郭大平的手里拎著一個碩大的醫藥箱。
葉荃推開人群,厲聲命令道:「統統散開,把空間讓出來!」眾人聽了,紛紛向兩旁散去。
葉荃來到梁毅身旁,先檢查他的瞳孔和其他生命跡象,然后一面帶上口罩,一面指揮周遭的人群,搬來了兩張座椅和一張矮桌子,又命郭大平將醫療箱放在矮桌子旁。葉荃坐在一張椅子上,一面令宋璇璇坐上另一張椅子,一面遞給她一副口罩,又將一疊口罩交給林敏,要她發給楚嬪小嫻等鄰近的人。之后葉荃命令其他的人站在十米以外之處,尤其是抱著貓咪的黃曉君,以免感染傷患。
葉荃接著從醫藥箱內拿出了一個包袱攤開在小桌子上,上頭平平整整地擺了十來柄手術刀和好幾把鑷子,一面數一面對宋璇璇道:「這是一二三四五,,,,號,我說幾號你就拿幾號。」宋璇璇點頭答應。葉荃又命人在另一端放了一個空的鋁盆子,沒人知道那要做什么。葉荃和宋璇璇都坐在梁毅的左側,離梁毅右下腹部的傷口比較遠,也沒人知道她們為何要坐在那頭。
葉荃拿出來一副外科用手套令宋璇璇戴上,自己也戴了一副,示意楚嬪松開按壓的雙手,并要楚嬪和小嫻退開。之后葉荃掀開了紗布,傷口鮮血再度汩汩流出。此時諾大的一號倉庫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遙望著倉庫正中央的臨時手術臺。
葉荃先在梁毅傷口處用手指按壓幾回,便對宋璇璇下令道:「三號!」接過手術刀后,以左手使刀,對著梁毅傷口一刀劃下,鮮血冒得更兇了。
楚嬪忍不住叫道:「你唔,唔,做,做啥?」她戴著口罩,話聲不很清楚。
葉荃頭也不抬地說道:「必須取出子彈,傷口太小。」一句多馀的話也不說。這時眾人發覺梁毅身體流出的鮮血往右邊流下,染紅了身下擔架門板的右側,又往下滴到地面上。這回人們才發覺,葉荃和宋璇璇坐在左側,身體才不至于沾染到血液。
接著葉荃將右手食指插入傷口,鮮血就像打開的水龍頭一樣向外涌出。楚嬪直覺得好像自己的心口被狠狠地捅了一刀似的,眼淚再度奪眶而出。小嫻閉上眼睛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再度睜開了眼睛。
卻見葉荃將手術刀往另一端的鋁盆子內一扔,發出匡噹一聲,伸出左手叫道:「四號。」宋璇璇依言遞上。眾人都不明瞭葉荃為何將只用一次的手術刀棄置,只有宋璇璇有醫學常識,知道其中道理。手術刀事先經過消毒,使用過沾了血跡,暴露在空氣中很容易污染,若重復使用,一點點污穢進入傷口都可能造成致命的感染。這當口沒人敢問,也沒人有時間解釋。
葉荃在梁毅傷口上又補了一刀,將四號手術刀也丟掉,以右手食中二指插入了傷口,鮮血就像爆破的水龍頭一樣洶涌而出,楚嬪簡直就要暈了過去。只聽葉荃伸出左手叫道:「十一號。」這回宋璇璇遞上來的是一把長長的鑷子。
葉荃以右手食中二指在傷口上定位,以左手將鑷子插了進去,經過了像似無止境的漫長等待后,鑷子從傷口慢慢抽出,鑷尖夾了一粒黑色的金屬丸子,不用說那就是子彈。只見葉荃將鑷子連同子彈一同丟入鋁盆內,圍觀眾人總算透了一口大氣。
葉荃用手指做了最后一次探索后,便抽出了手指,迅速地在傷口上涂抹了一些不知是什么的藥劑,接著取出了羊腸線和針頭,很快地就將傷口縫合,鮮血終于不再流出。接著葉荃又取出紗布繃帶,將紗布按壓在傷口上,又塞了一個坐墊在梁毅身下,將他的身子墊高,然后和宋璇璇合作,將紗布從梁毅身下遞過,繞著身子纏了幾圈,才用別針固定。之后便取下了沾滿血跡的外科手套,連同口罩一同扔入鋁盆內,宋璇璇跟著照做。
這一切醫療步驟,從頭到尾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充分顯示出葉荃的專業水平。楚嬪直到這時才松了一口氣,眼淚又涔涔流下。圍觀眾人目睹這場精準的救傷行動,各個嘆服不已,有人竟忍不住鼓起掌來,卻被葉荃立刻制止,說傷員需要靜養,不許吵鬧。
葉荃的工作還沒結束,她又指示讓人拿來一個直立的衣架,將點滴袋掛上去,給梁毅注射點滴。楚嬪又跪下在梁毅的身邊,也不顧圍觀眾人的眼光,伸出雙手握住梁毅的右手,深情萬種地注視著仍在昏迷的梁毅,眼里盡是淚水,小嫻也跟在旁邊流淚。
就在這時,無線電傳來一個男聲說道:「深星十號水母呼叫基地,天鉤行動是否繼續?請指示,over。」
眾人都不知道水母是誰,只見葉荃望著楚嬪說道:「水母是我指派接任的油田總指揮。。。」話說一半,見楚嬪只是癡癡地望著梁毅,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便轉過頭對著無線電說道:「我是海豚,水母standby,over。」意思是要水母稍待。
葉荃望著站在人群中圍觀的丁浩和郭大平問道:「飛魚蝦米,可以恢復任務嗎?」兩人聞言點了點頭。
葉荃于是下令恢復救援任務,丁浩和郭大平隨即動身,由小鋒駕著羚羊一載往揚子高地。
葉荃對無線電說道:「海豚呼叫水母,天鉤行動恢復作業,河馬一將立即出發,over。」
無線電傳來水母的回答:「收到,請問梁參謀情況如何?over。」
葉荃聽了回答道:「暫無生命危險,over。」便結束了通話。
葉荃轉過頭來,搖了搖楚嬪說道:「我們必須找一個清凈的角落讓傷員休養。」
楚嬪如大夢初醒,應了聲是,松開了抓著梁毅的雙手,卻發現自己掙扎了半天爬不起來,雙膝一軟,竟跌坐在地。小嫻和宋璇璇忙一左一右扶著楚嬪站起。
在葉荃的指揮下,眾人在劍橋的另一端,也就是倉庫遠離專柜的那一頭,開闢了一間醫務室。這間醫務室不大,就一張病床,一張辦公桌,和一個擺放醫療器材的柜子。病床就是用幾張床墊疊起來的,比架空的行軍床要穩當得多,床頭床尾各安了一排床架,醫療紀錄或衣物都可以掛在上頭。醫務室四周是簡單搭起來的木板墻壁,醫務室沒有門,進出口就用一條布簾遮擋。平時布簾都是開著的,從外頭可以約略看到內部,這也是為了安全考量,若是葉荃出去時,其他人可以看到內部病患的情況。
眾人將梁毅抬入醫務室,放在唯一的病床上,點滴袋就掛在床頭。葉荃命人將梁毅所有衣物鞋襪統統除去,連內衣褲也不例外,然后給他蓋上一層乾凈的床單和一條厚厚的毛毯。脫下來的衣物暫時就堆在床尾地板上,那把配槍也連同腰帶掛在床尾的架子上,也沒人去多想有何不妥。
等一切安頓妥當,葉荃就命所有的人都出去,只有楚嬪留下,然后將布簾拉上。
楚嬪看著仍在昏迷的梁毅,擔心地問葉荃道:「他何時能醒來?」
葉荃伸手按在楚嬪的肩頭上,輕聲解釋道:「他失血不少,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點滴內有安眠藥劑,估計要到明天才醒,越晚越好。」
楚嬪聽了,呆呆地望了梁毅一會兒,突然之間再也忍受不住,靠在葉荃的肩頭上嚶嚶啜泣起來。
葉荃輕嘆了一口氣,摟著楚嬪上下晃動的香肩,輕聲地說道:「關心則亂,你是指揮官,別自己先亂了方寸。」
沒想到楚嬪聽了,竟抓著葉荃的雙臂,嚎啕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