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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不黷弓身,悶哼一聲。
“想知道我們做過什么嗎?”
他吐出一口血,笑。
話落,他被虞邏一把摁到了門框上。
姬不黷肌膚本就冷白,此時更白,他看著他,呼吸有些疼痛難耐的急促,卻繼續(xù)道:“你和表妹做的事情,我們都做過?!?
虞邏的暴怒,一拳落在他的痛穴上,那雙目赤紅的架勢,顯然是要取三皇子的性命。只可惜手中無劍。
李枕河沖過去攔住虞邏的胳膊,又猝不及防地將人撞開,神色強做冷靜自持。
“可汗!你要對三皇子做什么!”
虞邏一字一頓,漠聲咬牙,“當然是,殺了他?!?
……
舒明悅失了虞邏的摟抱后,整個人靠在廊柱上幾乎站不穩(wěn),渾身都冷,膝蓋和腳踝尤其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腦海里好像一片空白,生出了一種持久的厭倦之感。
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她不想再和姬不黷有任何干系,也不想再忍受他絲毫的威脅和強迫。
憑什么,她兩輩子都要受他的委屈?
舒明悅眼里情緒怨恨,環(huán)顧四下,視線落在那把油紙傘上,定定一停,傘頂尖銳,遠勝于那只木簪。
她冒著大雨走過去,彎腰將油紙傘撿起來。
就在此時,一只手掌忽然摁住了她的手,取下了那只油紙傘,他與她十指交握,似乎包裹了她渾身冰寒。
舒明悅茫然地抬眼,便見虞邏將那把傘撐在兩人頭頂。
“別淋雨?!?
他聲音微啞,輕柔地說。
*****
舒明悅和虞邏就近回了普真法師的禪院,他解去了她被雨水打濕的外衫,把她在放在矮榻上,她兩只細白的小腿垂足而下,膝蓋上露出的血跡和青紫分外刺目。
虞邏在她面前半跪下來,取一方帕巾,去擦她濕漉漉的發(fā)絲。
“我命人去燒熱水了,一會兒給你洗頭。”
舒明悅怔然地看著他,白皙眼皮還泛著紅,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話,卻嗓子一陣發(fā)干。
虞邏一只手繼續(xù)給她擦頭發(fā),另只手則捧著她臉蛋,指腹微微抵著她眼角摩挲了兩下,笑問:“想說什么?”
他說著話,深長睫羽輕斂,專注的落于她濕漉的發(fā)絲上。
虞邏不是一個溫柔的人,他眼角眉梢常帶著睥睨和強勢,甚至有時會與她面無表情、陰陽怪氣,可是他所有的溫柔,似乎也全部露于她面前。
她眼眶一酸,又落下淚來。
虞邏動作一頓,捧著了她臉頰,湊過去,抵著她額角,用一種輕緩的聲音哄問:“想和我說什么?”
說什么?
舒明悅攥緊了指尖,緩緩垂下眼簾。
她其實,只想問一句話。
問他有沒有后悔過,有沒有過一絲絲后悔,后悔當初不肯見她最后一面。
……
彼時,紫宸殿。
殿內(nèi)的氣氛一片死寂,李枕河立身下首,不帶感情地將當時情況重復了一遍。
皇帝聽完來龍去脈,臉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但熟悉的人都知道,此時他已經(jīng)在震怒的邊緣了。
就算三皇子不受寵,也是正八經(jīng)的皇子,巽朝地界動手打他像話?
但皇帝了解自己的兒子,更了解自己的外甥女,若有所思地低頭,淡抿了一口茶,不急不徐問問:“兩人為何動手?”
李枕河頓了片刻,搖頭道:“臣到時,可汗與三皇子已經(jīng)動手,當時情況緊急,臣安置好三皇子后,未來得及細問,便匆忙回宮向陛下復命?!?
三言兩句話便將自己撇了個一干二凈。
皇帝冷笑了聲,微瞇眼眸看他,“是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李枕河毫不心虛,一臉認真,“臣當真不知。”
當時那情況,他雖不知前因后果,但也猜出了七七八八,只是這話不能說,難道把那日三皇子和公主偷情的事說出來?還是揣測三人感情糾葛,到頭來給自己扣上一頂污蔑的帽子?
就算陛下不責他,事后舒思暕也不會放過他,他閑得?摻和這些事?
皇帝如何不懂他心思,怕是心中有猜測,不敢說而已,便揮了揮袖子,“行了,下去吧!”說罷,伸手狠狠摁了兩下鼻梁骨。
李枕河揖禮告退,躬身后退了兩步,然后大步轉(zhuǎn)身離開,紫宸殿重歸寂靜,一旁的三足鎏金香鼎里煙霧裊裊,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