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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眉峰微隆,閉眼“嗯”了一聲,“你去安排吧。”說罷,便拉開她的手,翻身躺了下去。
皇后一愣,縮了縮手指尖,便偏頭示意宮女取被子來,她伸手接過被子后,輕手展開蓋在了皇帝身上,又細致地捏好了被角,卻不想皇帝忽然坐起來,一把猛抓住她手腕,莫名其妙道:“徐貴妃叫她身邊的宮女勾引我?!?
“區區小計,也敢蒙騙朕?”他冷笑,頓了頓,又一臉嚴肅道:“我沒碰她?!?
皇后一愣,旋即蹙眉道:“陛下放心,這事我會嚴肅處理。”
皇帝又看了眼她神色,緩緩松開了她手腕,再次躺了回去,閉上眼時,不禁想:以前他怎么沒發現呢?他的皇后,他的妻子,理智過頭了。
不知多久,皇帝睡著了,他是很英朗的長相,鳳眸挺鼻,五官大氣,此時眉頭微隆,蹙了一個尖,皇后俯身上前,半支臂,指尖將他眉頭輕輕撫平,嘆了口氣。
“怎么這么貪心呢……”
……
昨晚發生的一切,無疑讓虞邏受傷,但轉念一想,上輩子最后的那一個月,又沉默下來。
這天晚上,虞邏沒睡好,第二日一早起來,臉色有些難看,伸手推開門,忽然見一封信從門縫中飄然而下,信封上無字,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他眉頭微隆,彎腰將信封撿起來,三兩下拆開。
是一張香艷至極的畫像。
瞧清畫像中女子臉頰的一瞬,虞邏神色倏然陰沉,那張埋在門框暗影處英俊臉頰宛若地獄羅剎。
畫像上的人是舒明悅,整幅畫面上的唯一亮色便是那顆胭脂痣。
身上的衣衫已經褪到了腰間,露出脊窩和腰窩,堪堪蓋住了那幾點。
虞邏眼眸里浮上一抹赤色,猛地將畫像揉搓成團,一拳重砸在門框上,只聽“喀拉”一聲刺耳聲響,門框在重擊下應聲斷裂。
屠必魯聞聲而出,見此一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問:“可汗,發生了何事?”
“去查!昨夜何人來過這里!”
虞邏一字一頓,聲音冰冷,他將碎成齏粉的畫像丟入山溪中,徹底毀去了痕跡。
第61章 風雨欲來
舒明悅去了普真法師的禪院, 院子寂悄,流水淙淙,兩人面對面而坐, 普真一身袈裟莊嚴,笑道:“施主好像又有些不同了。”
“法師不知, 這幾個月發生了許多事情。”舒明悅盤膝而坐, 將那只帶著鳳眼菩提珠的手腕舉到普真面前, 神色迷茫,“上次法師贈我菩提珠, 說我身上有因果未了, 可否……明示?”
普真一笑,“施主下定決心出家了嗎?”
舒明悅愣住,緩緩搖頭。
她是俗人, 哪怕沒有虞邏,她還有哥哥、舅舅, 還有大表哥,她有那么多人愛她,也有那多人去愛, 怎么可能遁入空門。
她抿唇, “求法師指點?!?
普真沒說話, 而是將一本經書推到了她面前,舒明悅遲疑了下,素指翻開, 入目第一句話——欲知前世因, 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
她瞳孔驟然一縮。
普真笑,“施主如此聰慧, 怎么會不懂?”
前世、今世、來世,息息相關,緊緊交織,猶如一個閉環,那么因來果往,重生的契機何在?
普真眉眼慈祥地看著她,舒明悅的手指尖漸漸緊攥。
是啊,蕓蕓眾生,命運多舛者千萬,她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粒而已,有何德何能,叫上天眷顧,予她以一世新生?
……
定國寺香火鼎盛,因為北狄可汗要來此拜見普真法師,這幾日寺廟上下戒嚴,山上沒有其他的香客,屠必魯奉命去查昨夜何人來過客房,看似十分容易,但實際上很困難。
因為昨夜太寧娘子的院子生亂,夜里經過北院的僧侶和護衛非常多,這該如何查?屠必魯抓耳撓腮,苦惱得不得了。
護衛遲疑了片刻,“將軍,今日天色未亮,三皇子至定國寺?!?
屠必魯皺眉,“何時來的?”
“卯時不到。”
卯時不到,那便是天色還沒大亮了。
客房內,虞邏眉頭微隆,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椅子扶手上,似是情緒如長,然而眼底那抹若有若無的陰沉之意,終究暴露了他此時情緒不佳。
正常人會做這種事嗎?顯然不會??墒羌Р稽t會。
與其說那幅畫是一時興致所繪的春圖,倒不如說是作畫之人在宣誓占有權,他用那種炫耀和示威的方式說,他和舒明悅有肌膚之親。
屠必魯覷他神色,神色凜然道:“可汗以為三皇子有古怪?”
虞邏臉色沉若深淵,眉頭皺得愈發緊,卻沒有說話。
姬不黷這個人,的確有些古怪。
……
上輩子,虞邏第一次見到姬不黷,是建元八年的夏天。
然而再強大的帝國也禁不住窮兵黷武,遑論剛剛立國十年、亟待休養生息的巽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