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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燕回伸手撈住她腰,“走!”
刻不容緩。
他先翻身上馬,微低身,朝舒明悅伸出手,手臂用力一拽,將人拎了上來,那匹北狄馬被丟在胡楊林。
那匹馬身上毛發(fā)被一片一片涂成了綠色,載著兩道青綠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草原中。
乍然看去,只有夏風(fēng)涌碧波,很難發(fā)現(xiàn)人蹤馬跡。
……
昌離部。
裴應(yīng)星陰沉著臉,心情顯然不太美妙,今天本來應(yīng)該是他和小公主的大婚,可是一覺醒來,他在百里外的昌離部。因為昌離部三王子烏納罕的叛亂。
烏納罕沒想到虞邏來得這么快,神情驚慌。
那日弒父,實非蓄意為之,他一時激動,砍死了父親,心中亦是后悔不已,然而當(dāng)時情況之下,已經(jīng)無路可退,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又殺死幾個兄弟,坐穩(wěn)首領(lǐng)之位。事成之后,他本想立刻派使臣去王城,送去他的忠誠與懺悔,可誰能想到,虞邏追過來了!
倉促之下,烏納罕率兵東逃,又跑出百里地。
此處,已經(jīng)距離王城已經(jīng)三百里地。裴應(yīng)星臉色深沉如淵,壓著大怒,待追趕上之后,一言不發(fā),直接惡戰(zhàn),一時間,刀兵爭鳴相接,廝殺陣陣。
烏納罕被五花大綁,丟在不遠(yuǎn)處的草地上。他知自己已經(jīng)敗落,沒有生還余地,此時看向裴應(yīng)星的眼神極盡怨恨,神情猙獰,又哈哈大笑,神情叫囂:“哈哈,送給你繼位和大婚的賀禮,可還滿意?來,來!有本事殺了我!”
·方才一場廝殺,裴應(yīng)星俊面上濺了幾滴血,神色沉若修羅,抄起漆黑冷寒的重劍輪在他腦袋上,烏納罕霎時倒地不起,大嘔鮮血,蹬了幾下腿后,再沒了氣息。
一瞬間,周圍寂悄無聲了。
副將上前道:“可汗,我方亡八人,傷三十人,俘敵一千二百人。”
“隨烏納罕叛亂者,殺,不臣者就地正法,余下押回昌離部。”
裴應(yīng)星神情漠然地下了命令,轉(zhuǎn)身離開,翻身上馬。
處置了烏納罕,還要回昌離部一趟,予以臣民安撫和重新選定昌離部首領(lǐng),裴應(yīng)星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了,待到所有的事情忙完,已是第二日的晚上。
虞邏的俊臉埋在陰影中,情緒沉沉不妙,他實在沒想到,這么點小事,那東西竟然如此廢物,處置了整整兩天才妥。
他答應(yīng)了悅兒要今天可回去,可食言了,他晚了整整一天!
虞邏命人連夜拔營,趕回王城,疾馳的路上,腦子里已經(jīng)想了千八百個哄舒明悅高興的法子。這三天,他幾乎沒怎么睡覺,也沒時間收拾自己,下巴上胡子拉碴,身上鎧甲的血跡也來不及擦,終于趕在天色朦朦亮前回到了王城。
許是因為少眠,許是因為疾馳,許是因為興奮和緊張,他心臟咚咚直跳,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見到舒明悅了。
然而一入內(nèi),就發(fā)現(xiàn)王城的氣氛不太對,四下巡邏密集,戒備森嚴(yán)。
“發(fā)生了何事?”
虞邏隆起眉頭,“吁”的一聲勒馬懸停,馬匹嘶叫一聲,前蹄立起又重重落下,原地打了個響鼻。
周圍兵士神色緊張,磕巴道:“前、前天晚上……明悅姑娘在月亮湖出事了,處鐸將軍命令王城戒嚴(yán),正在四處尋她。”
虞邏聞言,眸光冷沉下來。
……
牙帳里。
處鐸正急得滿頭大汗,這都叫什么事兒啊!那么一個嬌弱的小姑娘,竟然迷暈了整整十六個人,自個騎一匹馬跑了!還跑得無影無蹤,無跡可尋。
草原上有狼,荒涼之處百里不見人煙,她什么都沒有,怎么敢跑!?
一轉(zhuǎn)身,瞧見虞邏大步入內(nèi),面色陰沉。
“怎么回事兒?”
處鐸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女人跑了”,又覺得這種事情對于一個北狄男人,尤其是對于他們的可汗而言,實在是太過嘲諷和打擊了,便話音一吞,想換個說法。
“直接說!”虞邏神色暴躁,已是不耐至極。
處鐸立刻道:“前天晚上明悅姑娘用迷藥迷倒了十二個護衛(wèi)和四個侍女,騎馬跑了。”
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抬眼覷虞邏神色。
果不其然,他臉色越來越黑,眸光似要吃人,先是不可置信,又很快化為了震怒和陰森,旋即又變成了一抹咬牙切齒的擔(dān)憂,“往哪邊跑了?找到蹤跡了嗎?”
王城位于草原腹地,方向難尋,出了王城地界之后,很容易在茫茫綠波中迷失方向,沼澤、狼群、毒蛇……甚至是晚上驟降的溫度,都足以要一個人的性命。
處鐸搖頭,“臣已命人去涼州了,若是有明悅姑娘的消息,會立刻送回王城。”
和所有人一樣,處鐸也以為舒明悅是涼州姑娘。
他命醫(yī)師將酒里的迷藥驗了,那藥性烈,一口就能將人迷暈,昏睡大日不醒,名喚一醉臥,來自西域。而那酒水,正是那名來自涼州、名喚燕時歸的商人送上。
那一天,兩人又正好一前一后出了王城。
所有的一切都這么巧合,若說那燕時歸與明悅姑娘沒有半點干系,處鐸第一個不信。
虞邏聞言,一顆心沉了又沉。
舒明悅不會回涼州,她若想逃,只會就近回并州,如此一想,他神色又變,可無論臉上情緒多冷沉,那抹擔(dān)憂決計做不了假。
饒是他,孤身一人在草原行路,也不敢狂妄到只騎一匹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