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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她把瀾心接進宮來,糟心事兒就沒斷過,先是被打了板子,又撞了腦袋,曲江宴那日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皇帝派禁軍扭送。
這么一連串事情,她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婆都受不了,何況杜瀾心一個十六歲的姑娘?
去驪山住一段時間,緩緩心情也好。
杜瀾心聞言卻一愣,握著瓷碗的手指緊攥,去驪山?去驪山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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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見了杜瀾心,舒明悅的的興致便不太高昂,也沒了游湖賞景的趣味,便帶著宮女們回了鳳陽閣。
鳳陽閣位于太液池東南面,走回去頗有一段距離,在宮路十字交叉口,舒明悅無意間地一抬頭,忽然瞧見一道身著六品綠色官袍的男人。
乍然瞧見,嚇了一跳。
光線正燦,在他身上打上了一層明亮的光色,一身墨綠色的錦緞長袍,愈發顯得腰身挺拔,相貌英俊,此時正抬眼看她。
舒明悅漠著臉蛋,轉身就走。
裴應星神色一怔,抬腿跟上,“我那天……”
“七公子!”舒明悅平靜打斷,“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嗎?你為什么又來找我?!?
裴應星沉默了片刻,張了張口,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沒辦法解釋,因為這具身體是他的,去定國公府找她的也是他。
本來,他已經嘗試著把這件事拋之腦后,可是昨天晚上那東西竟然把她的被褥偷了回來。
今日上午,他在書房看文書,嗅著衣衫上淡淡香味,腦子里就止不住地浮現她在定國公府她冷漠轉身的模樣,心中覺得莫名發堵。
他并不是不能承認錯誤的人,相反,他有錯即改,所以他入宮了,想找她解除那個誤會。
在來之前,他已經想好了許多個說辭,想著如何才能自向她解釋,他并沒有威脅她的意思。
比如打死不承認——
“我去定國公府真的別無他意,只是想看你平安回府否?!?
又比如誠懇道歉——
“對不起,那日是我的錯。”
又或者如她所愿——
“公主放心,我當沒發生過,也絕對不會告訴別人?!?
裴應星神情暴躁,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上,想砍什么東西,腦子里也不停地猶豫,該說哪一個像她解釋,不由地俊臉一黑,好像那個都不好。
再一抬眼,舒明悅已經走了。
他一愣,抬腿想追上去,走了兩步,復又停下,只沉默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
……
舒明悅回了鳳陽閣,前腳剛入宮,太醫院那邊便來了消息。
小醫侍道:“這張藥方的確是太后命胡太醫給靜安翁主調配的藥膏,有祛疤淡痕之效?!?
舒明悅放下心來,追問道:“可還有余下的膏藥?淡化劍傷如何?”
小醫侍搖頭,“膏藥都送去壽康宮了,若是殿下需要,可再重新調配的一些。若是想淡化劍傷的話,藥材配比或許需要重新調整。”
舒明悅點了點頭,偏頭示意阿嬋賞賜。阿嬋抓了一把小金魚放到那名小醫侍手里,笑道:“有勞小醫侍了,還請醫侍與胡太醫費心些,再調配一副膏藥給定國公用。”
小醫侍受寵若驚,連忙點頭應下,“豈敢,分內之事而已。”
那一把小金魚,粗略一數十幾個,出了鳳陽閣的宮門后,小醫侍放在牙上咬了一口,嘶——真金。他頓時眉開眼笑,偷偷從中拿了兩個塞進自己袖口,余下則拿回去給胡太醫。
當天晚上,太醫院的燭火亮了整整一夜。
翌日一早,一只白瓷小藥罐便送到了鳳陽閣,打開蓋子后,里面露出盛放的半透明青色膏藥,細聞一番,還有淡淡清香。
舒明悅低頭湊著鼻子嗅,一時間專注,也沒發現周圍的宮人早已悄無聲息地退下去,抬頭吩咐道:“云珠,你把這個給我哥哥——”
話未說完,忽地戛然而止。
她視線中出現一張放大的俊臉,猙獰恐怖,直把小姑娘嚇得驚呼一聲,往后摔去。
舒思暕斂了鬼臉,陰陽怪氣道:“兩天不見,連你親哥都不認識了?”
“哥哥!”舒明悅神色氣惱。
明明是他故意做鬼臉嚇她!
瞧見小姑娘又有點惱了,舒思暕揉了揉耳朵道:“小點兒聲嚷?!闭f完,他在旁邊椅子上大剌剌坐下,伸手把一卷畫像遞過去。
“你昨天讓我去查的杜瀾心生母,長相畫在上邊了?!?
舒明悅眼睛一亮,“這么快?”
舒思暕哼笑一聲,得意道:“你哥哥我是誰?能不快?”
舒明悅眼眸彎彎,毫不吝嗇地遞他一個贊許眼神,便接過畫像展開來看,只見一個美貌婦人出現在畫中,細細眉,一雙微垂朦朧眼,和杜瀾心像了六七分。
舒思暕看著妹妹,緩緩道:“她生母是杜洪救下的孤女,身份來歷皆不明,說一口吳儂軟語,會彈琵琶,名喚雀娘,除此之外,一無所知?!?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