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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不是張口說瞎話嗎?”舒思暕無語了一會兒,懶得和她計較,揉了揉耳朵,話音一轉道:“今天我休沐,帶你去翠華山撈魚,去不去?”
“不去!”
舒明悅扭頭不看他,聲音惱恨至極。
“行。”舒思暕盯了她背影一會兒,慢慢地氣笑了,挑眉道:“不去是吧?我自己去。”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結果舒明悅比他走的更快,一陣兒風似的三步兩步從他面前走過去,還故意用胳膊撞他。
舒思暕一時不備,被撞得身子一歪,險些從臺階上摔下去。
等站穩,再一抬頭,舒明悅已經提裙匆匆,越走越遠,光線熹微,在她身上籠下一層淡淡的光影,似乎變得有些朦朧淺淡。舒思暕皺皺眉:“悅兒。”
舒明悅不理。
舒思暕一張俊臉黑下來,“舒明悅!”
舒明悅越跑越快。
舒思暕吼道:“舒明悅!老子讓你站住!”
舒明悅伸手捂住耳朵,頭也不回,“聽不見!”
說罷,她坐上馬車,揚長而去。
舒思暕站在原地一臉黑線。
這脾氣。
三天不打,要上天了吧?
……
時隔一個月余,嘉儀公主再次回到了宮里,馬車載著行李轆轆從丹陽門駛過,一輛接著一輛。正要去宣徽殿上學堂的三皇子見此,腳步微微一頓。
第30章 想她
宣徽殿只上半日課, 卯初上課,五日一休。授課的先生是皇帝的二叔公,睿王姬素澄, 自去歲九月份,除了三皇子姬不黷, 其余幾個在里上課的學生已經陸陸續續結業。
往日皇帝還會來宣徽殿考察功課一二, 可自從殿內只剩下三皇子一人后, 便再也沒有來過,午時二刻, 姬不黷如往常一般背著書箱回到延嘉殿。
按照份例, 原本殿內伺候的宮人應當有十余人,但是這些年三皇子不受寵,跟著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熬出頭, 調走的調走,橫死的橫死, 如今只剩下一個照顧日常起居的內侍。
見到三皇子回來,內侍薄良低眉垂首道:“殿下。”
姬不黷嗯了一聲,從他面前走過, 推門入屋后便將屋門關上了。內侍薄良對此習以為常, 殿下孤僻, 若非傳喚,絕對不能擅自進入他的屋子。
屋內肅穆簡單,桌案十分整潔, 姬不黷放下書箱, 在案前坐下來。
今日堂上,睿王講了《諫逐客書》,講了“泰山不讓土壤, 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擇細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卻眾庶,故能明其德”,其中深意,不難明悟。
陛下膝下只有兩個皇子,卻遲遲不立太子,先前,陛下幾次將政務交給二皇子練手,他卻皆表現平平。
姬素澄身為兩位皇子的先生,又是太叔公,難免比朝臣更多思一分。
偌大江山,豈能賭博孤注?
皇帝什么都好,一生英明,雖有時桀驁,卻非不聽人勸的性子,唯獨在立儲的事情上固執己見,犯了大糊涂。
三十七歲,尤值壯年,可誰能預料明天如何?
于是有意無意,睿王便在宣徽殿講授為君之道,初時趣言一二,后來便由淺入深,講得愈發博文深奧,當年他燕侯府給姬無疾講過的書,便全部講給了姬不黷。
攤開書本,姬不黷坐在書案前卻遲遲未動,對于大多數人而言,長大之后,七八歲時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于他卻是印象深刻。
燕侯府家業大,有一爭天下之心,姬無疾時常外出打仗,府內一應事務,全交由妻子裴氏照顧。那時,所有人的看重和寵愛都在世子姬頌身上。
姬頌爭氣,自三歲能言,五歲啟蒙,七歲騎射,每每課業考核,皆是一眾孩子中最出類拔萃的那個,小小年紀便有了世子氣勢。
直到那年,舒明悅來燕侯府暫住。
整日小大人似的姬頌終于一改往日嚴肅小臉,有了幾分孩子該有的好玩天性,下課之后,必定要去找小表妹。
他長舒明悅四歲,生得虎頭虎腦,一手就能雪團子似的小女童撈起來。
舒明悅似乎很喜歡被人抱,摟著他脖子,彎眸咯咯笑。
那日天氣陰沉,風兒瑟冷地卷著枝椏過,快要下雨。姬不黷站在廊下看著兩人,唐姬迤地華服,走過來,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輕聲問:“你想和悅兒表妹玩嗎?”
姬不黷仰頭看向娘親,略微遲疑,點了點頭。
唐姬蹲下身來,捧著他臉蛋,身后映著天風雨欲來的天際,她眸光溫柔如水,淺笑道:“等衡兒成為世子,就可以和悅兒表妹玩了。”
等衡兒成為世子,就可以和悅兒表妹玩了。
等衡兒成為世子,就可以和你大哥騎一樣的河曲馬。
……
等衡兒成為世子!
噼啪——
桌案上的燭火猛地一晃,發出爆裂的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