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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邏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他耳朵,微一挑眉,笑問:“怎么了?”
舒明悅一驚,連忙收回視線,搖頭道:“沒什么……”
北狄風俗與中原不同,男子的耳垂上會穿耳洞,虞邏的左耳上就有一個,有時候戴極具異域風情的耳墜,有時候是簡單的一只金環(huán)。可裴應星的耳朵上什么都沒有。當真魔障不輕了,怎么還在胡思亂想?
舒明悅皺了皺小臉,別開視線,繼續(xù)閉上眼假寐,周遭寂悄無聲,沒一會兒就打了瞌睡,斜歪歪朝榻邊磕頭。
虞邏眼疾手快,單手攏住了她小腦袋,別的不說,就睡眠好這點,和兩年后真沒差別。他一手扶著她腦袋,另只手慢慢往下,勾著她腰身往下放了放。
搭在細腰上時,忍不住握了握,極輕一下。
以前她睡覺的時候,他可以親親她耳朵尖,或者吻一下她唇瓣,甚至可以和她做更親密的事情,如今連摸把腰肢都只能克制。這種滋味著實糟糕。
舒明悅毫無察覺,腦袋一沾上軟枕,就咕嚕著翻了一個身。
面朝里,背朝外。
虞邏失神地看了她一會兒,伸手脫下了外衫,輕輕披在她身上,在旁邊坐下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涼滑的頭發(fā),雙目闔著,可以看出眼皮還有些紅。
其實她不怎么愛哭鼻子,性子里帶著一點蠻勁,叫別人哭的時候更多,可是一旦哭起來,那眼淚能像珍珠似的一連串往下掉。
他上輩子只懶洋洋地笑,戳她臉頰,笑她哪里來這么多眼淚。
殊不知,她是真委屈。
她的母國不曾予她以憐惜,而她的夫君竟也對她無端遷怒。
還有現(xiàn)在這具身體……
虞邏不知想到了什么,撩撥她發(fā)絲的動作一頓,眸光倏地冷然,神色也陰沉下來,他能出現(xiàn)的時候太少了,更多時候是那東西與悅兒相處。
可是那東西竟然跑去偷看悅兒沐浴!還敢冷嘲熱諷地嫌棄沒什么看頭!他根本不知道悅兒的好!
那天晚上,虞邏無比憤怒,激動之下沒設防備,意外地讓那東西把他和悅兒的記憶偷偷看了去,做了一場大汗淋漓的夢。
……
彼時。
紫宸殿燈火通明,龍案上擺著數(shù)摞戶籍文書,細數(shù)之下,此次有問題的禁軍數(shù)目多達千余人。
戶部尚書跪在下首,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這批人都是在慶和二年到慶和四年間斷斷續(xù)續(xù)參軍入伍到北大營,每年春季征兵,時長兩月,五月份時偏會派人去地方統(tǒng)調兵士戶籍,臣已經(jīng)查過檔案,將負責這些兵士戶籍調入的人押送大理寺問審了。”
幸而逆賊尚無勾結地方與中央兩處官員之力,只能偷天換日,將那些從地方調入戶部存檔的文書作假。如此一來,他們調查起來也輕松了許多。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皇帝靠在龍椅上,闔著眼眸,頗為疲憊揉摁眉心,又吩咐道:“來人。去請趙郡王來。”
帝王急召,趙郡王踏著夤夜之色,匆匆前來,一入宮殿,便見皇帝神色陰沉坐在上首,額角青筋隱隱直跳。
“陛下。”趙郡王上前,輕喊了一聲。
皇帝睜開眼,瞧見來人,神色緩了許多,招了招手道:“子玉,你過來。”
趙郡王姬懷瑾,字子玉,與皇帝同個祖父,隨皇帝出生入死多年,地位非常人能比。
趙郡王上前,俯耳過去,便聽皇帝在他耳畔低語了一句話,登時大驚失色,抬頭時對上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幽深鳳眸,心頭狠狠一跳。
“臣……領命。”
趙郡王咽了一下唾沫,低頭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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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不黷在東偏殿將就了一晚。
他還未出宮立府,便一直在宣徽殿里讀書,起身之后,姬不黷便去正殿拿書籍和筆墨,推門而入,一股濃郁苦澀的藥味鋪面而來。
這種味道令他不適應地皺了一下眉頭。
他不喜歡別人侵入他的領域,可如今整個正殿都被外人占據(jù)了,姬不黷心中隱約間浮起一抹戾氣,深呼吸一口氣,才勉強神色如常。
他抬腿,繞過屏風后,忽見外間的小榻上蜷縮了小小的一團。正是他表妹,舒明悅。
她的側臥著,本就極好的身段愈發(fā)姣好地顯露出輪廓起伏,往上一張臉頰白凈可愛,鴉羽似的睫毛濃密卷翹。
往下鵝黃色的斜襟領口微微褶皺,松垮地露出了一塊白膩肌膚,順著那不顯的起伏往下,便能瞧見一根桃粉色小衣系帶。將遮未遮,似掩不掩,反添欲色朦朧。
唯一礙眼的是,她身上披了一件男子外衫,不規(guī)矩地褪到了細腰處。
姬不黷的視線在她胸口處定了一定,然后從她面前面無表情走過去,彎腰拿起放在桌案上的書本和筆墨,背在身上。雖然他動作已經(jīng)很輕,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將舒明悅吵醒了。
小姑娘揉揉眼睛坐起來,視線朦朧間忽然看到眼前有一個人影,頓時嚇了一跳。
“誰在那里!”
“表妹,是我。”姬不黷轉身看向她。
舒明悅一愣,旋即小臉一垮,忍著上前打他一巴掌的沖動,冷冷道:“你在這做什么?”清晨剛醒的聲音里一點慵懶啞意,格外誘人。
姬不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過身去,把書本和筆墨裝入書箱里,淡淡道:“表妹,你該回自己宮里去了。”
言外之意,這是我的宮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