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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洗手間,駱琦說,哇,好快啊,這個下午一下就過去了。
我說,是嗎?我怎么覺得過了一個月呢?
第二天到禮堂的時候,已經很多人了,都在分組練習。
千南川和球球正坐在椅子上玩。我剛朝他們邁開腿,方淸檬就把我叫住了。
她有些歉意地笑,不好意思啊麥琪,那個…你那首歌唱得…嗯…還差那么一點點,所以,老師想給你指導一下。
我看著她背后的人,頓時心中多云轉陣雨。
我抬頭看千南川,他坐在桌子上微笑地看著我。
方淸檬身后的陸品看了看名單,抬起頭來說,麥琪是吧?
我點點頭說,是。
他一卷名單,頭一偏,跟我嘮。
我跟在他的后邊,心里那個忐忑啊。
到了沒人的角落,陸品把歌詞遞給我,說,現在,你先唱一遍。
我拿著歌詞緊張地咽口水。
我開口,爸爸!
他打斷,調起高了。
我再次開口,爸爸!
他頭也沒抬,調起高了!
我顫抖著再次開口,爸爸!
他從歌詞中抬起頭來,調起高了!
我欲哭無淚,你這是在占我便宜么?
他說,跟著我的調,爸爸,開始。
跟著他的調,對著歌詞,我戰戰兢兢地唱了一遍。
他把歌詞放在桌子上說,你這是要錄制惡搞鈴聲么?
我傷心的搖搖頭。
他說,你先等一下。說完,他朝前臺走去。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在想,他是去要求換人嗎?
不一會兒,他回來了,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鏡。
眼鏡本來是文氣書生的必備之物。現在看看戴著眼鏡的他,我腦海里閃過四個字——“衣冠禽獸”。
我弱弱地問,老師,您是要把我換下去嗎?
他看了我一眼,說,你想得倒美,不過我也沒有那個權力。
他慢慢將襯衣袖口挽到手肘,拿起歌詞說,既然你已經五音不全到這個地步,只能我唱一句你唱一句,明白么?
我無奈地點點頭。
他靠在桌邊開始唱,爸爸!
我跟著唱,爸爸!
他點點頭,繼續來。
唱完第一節,再唱第二節。
他唱,媽媽!
我大腦一熱,終于來了,剛剛叫了你那么多聲爸爸,這回終于還回來了。
這樣想著,嘴也不聽使喚的來了聲,哎!
他頓了一下,透過眼鏡片看我。
我心一涼,趕忙糾正,不是不是,是媽媽!
他抱起手臂說,你現在把第一節自己唱一遍。
等我唱完,他看著我說,了不起啊,九句話你五句都不在調上。
我淚奔,你這到底是想夸我還是損我?
他說,再來。
就這樣,我唱他糾正,我再唱他再糾正,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等到上午結束時,我覺得自己已經年華似水歷經滄桑了,跟穿越到了60歲似的。
陸品可真是個虐待高手,整個過程根本不發脾氣,卻仍然折磨的我身心俱疲。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還戴著耳機聽《吉祥三寶》,駱琦說,原來你這么熱愛這首歌啊!
我哀傷地說,對啊,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首歌愛得深沉。
下午,還是那個陰暗的角落。
陸品將稿紙扔到桌上,摘下眼鏡擦了擦說,這首歌只是在重復同一個旋律。而我教了你幾十遍你居然還能這么跑。
他將眼睛戴上說,是個人才。繼續,還是從第一節開始。
“陸老師,這樣是不是有些過了?”
千南川走過來,球球拉著他的手。他看著陸品說,她不是專業的,沒有必要這么苛刻吧?
我感動吶,從惡龍嘴里救下公主的,即使是惡魔,也是勇士。
對于此時的千南川,我似乎產生了類似于斯德哥爾摩綜合癥的心理。
我對陸品點點頭表示贊同千南川的話。
陸品看了我們一眼,最后對千南川笑了笑,說,我有很苛刻嗎?作為晚會的音樂指導,要糾正演員的歌唱漏洞,對演員有所要求是應該的吧?
千南川指指我說,這人的音樂天賦向來就低,唱得最好的時候也不過如此。若是再對她多做要求,可能會適得其反。陸老師沒有必要像要求自己專業學生那樣要求她。以她現在這個水平,對晚會來說已經足夠了,如果還有什么不足,我會糾正她的。
陸品又笑了笑,說,好啊,既然這樣,那希望你們在晚會上會有良好表現。
他向我們點點頭,走開了。
看著他走了,我心里那個輕松啊。
“你就這么點出息?”
我回頭,碰上了千南川輕皺的眉頭和冷冷的目光。
他繼續說,平時對我不是很厲害么?怎么對別人就不行了?
說完他領著球球走了。
自從和他分開后,我就沒見過他,以前總是笑瞇瞇的,現在的他眼神清冷。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點堵。
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他又是一副微笑和藹的樣子。我心里直起疙瘩,真是個變臉王。
到了晚會前一天,開始加入燈光音樂彩排。
一邊走下來,自我感覺還是不錯的。
有個負責人對我們說,光唱沒有動作不太好。
于是這個負責人教了我們幾個動作,旋轉吶,搖手吶什么的我都能接受,讓我難以忍受的是歌曲的結束動作。
他說,最后結束時你們要單膝跪地,把手放在臉邊做出花的樣子。
我崩潰,哥們兒,你以為這是在幼稚園么?
我跟這負責人提意見,他態度強硬地說,就需要這種效果,請你們配合。哦,還有,讓小孩在中間做一朵完整的花,你和千南川在兩邊各做一半,合成一朵。
我淚奔,感情提意見沒被采納,又被強加了一條。
終于到了晚會時刻。
在換衣間換衣服的時候,我卻要崩潰了。
我問方淸檬,不是說有婚紗穿么?
她指指駱琦說,是啊,婚紗是給“白雪公主”和“羅密歐與朱麗葉”兩個節目準備的,你們這首歌穿的是民族服裝啊。
我暈!!!
站在后臺,下一首就該我們上場了。
我看了一眼臺下,黑乎乎的。
千南川問,緊張么?
我瞟了他一眼說,不緊張。
是不緊張,就是腿有點抖。
“欣賞了上一場的流行歌曲,現在為大家帶來一首民族歌謠——《吉祥三寶》。”
主持人退場,活潑的數來寶前奏響了起來。
我僵硬地跳上了舞臺。
歌已經唱起來了,臺上的紅黃藍三色燈光耀在身上,刺在眼里。我覺得有些缺氧,腦袋有些混沌。
千南川突然握住了我的手,彩排里是沒有這一出的。
我看向他,他正面向觀眾唱著。
第二節就是我和球球對唱了。
我被千南川握住手,平平安安唱完了這一節。
這之后,心跳慢多了。
唱完三節后,我們從口袋里拿出糖果向臺下的觀眾撒糖。這個對觀眾來說絕對是福利,氣氛一下高漲起來。
撒著撒著,一看前排那人,不就是戴著眼鏡的衣冠禽獸么?
我一把糖撒了過去。
我發誓,我的手不是故意的,絕對只是潛意識的想法支配了我的手。
那把糖天女散花般從陸品頭頂上傾瀉而下,一顆長條酥心糖好巧不巧的卡在了他的左眼和鏡片中間。跟電影《泰囧》里王寶扔高博那一幕是如出一轍。
陸品緩緩地摘下眼鏡,拿著那顆酥心糖在指尖轉了轉,利落的扔在了前方的桌子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我僵硬地撤退到舞臺中間。
歌曲仍然在繼續,他仍然在看著我。
我一緊張,忘詞了!結果那一節不管球球唱的什么我回答的都是“等春天來了”,幸虧觀眾的焦點大多在糖上,沒有在意這個細節。
好不容易唱完了,終于迎來了那個傻兮兮的動作。
我半跪在球球身邊,伸出右手,在右臉龐擺出了半朵花。
音樂停了,結束了,我剛要收手站起來。
臺下的觀眾突然沸騰了,因為臺上的男演員突然把嘴唇放在了女演員的左臉上。
啊!這個濕漉漉的感覺……
千南川你個混蛋,這就是你的最終目的?
我那只還沒收回來的右手直接輪了一個圈,朝千南川揮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