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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宴執手上的力道加深了幾分,他在此刻突然感受到一陣心慌,自己對江笙的態度,在他不知情的時間里,似乎有了些改變。對她的縱容,也在寬限的領域里,漸漸變得狹窄。
脖頸處的傷口,明明已經結痂了,但不知為何,現在居然有些隱隱的痛感。
她說的對,自己當初允許她來自己這里拿“底氣”,現在她照做了,但自己為什么又不肯無條件的給予了呢。
江笙的眸子里,清清亮亮的,霍宴執和她對視片刻,松開了手,拉過她的手腕,繼續沒做完的事情。
“江笙。”
他連名帶姓的叫她。
“以后有話直說,我不一定就不能答應。記住,不要再像今天這樣。”
江笙乖巧的“哦”了一聲,她抿著唇角,淺淡笑了笑,彎下身子,探頭去看他的眼睛。
“那您別生氣了,我以后,盡量不這樣。”她說著,用沒事的那只手,豎起三根手指來,作勢就要發誓。
“盡量?”
霍宴執的人生中,還未曾有人對他說過這兩個字。
江笙點頭,“我沒有安全感,您是知道的。”
霍宴執揚眉看她,這倒是句大實話。
其實她都明白,即便自己不做到這般地步,霍宴執照樣會為她出頭的,畢竟,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在他的領域里肆意妄為。
“我知道的,您一心為我,我還這樣猜度您的心思是不對。我也不是故意的,這次,下意識的就做了。”
霍宴執聽著,也未打斷,只等著她的下文。
都說到這里了,江笙干脆就一股腦兒的對他掏心了,“我就是想借著這次機會,讓大家知道,我的身后有您撐腰。”
霍宴執原本不明了的心情,在聽到江笙這句話后,漸漸舒緩開了。
他屈指輕彈了下她的眉心,“知道有我撐腰就行,算我沒白疼你。”
江笙又被他彈,想抬手去摸他觸碰的那塊兒皮膚,但忘記了自己的手還被他握在掌心里,這么一動,霍宴執那里也毫無防備,一下子碰倒了桌邊的藥油。
瓶子墜落前,還把霍宴執的衣服浸染了。
江笙看著他黑色的毛衣上一片油光瓦亮,再看看地板上的玻璃碎片,頓了片刻,趴到床沿邊就要去撿那一地的碎片。
霍宴執半路截住她的手,“老實待著吧,我去換身衣服,回來收拾。”
江笙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居然要去打掃藥油瓶子,可見到了這寺院里,眾人皆凡人。
霍宴執的動作很快,再進來時,脫掉了那身高領毛衣,換了件白色襯衣,袖口一顆黑曜石的袖扣熠熠生輝。
他走到床邊,蹲下身去清理碎片,動作間,扯開了些許領口,江笙一直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恰巧在這時看到他脖頸上的傷口。
她伸出手指,慢慢貼到了那處結痂,碰了碰。
霍宴執猝不及防,感受到她的觸碰時,身體離開她一些距離,才站起身來。
“您受傷了啊?”江笙倒看不出這是什么傷口,上下并排的兩條線,不同的就是上面那條傷痕要長一些。
男人冷著一張臉,將手里的碎片扔進了垃圾桶里,才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位置。
“不礙事。”
“哦,怎么受傷的?”
霍宴執瞳孔里情緒不明的望向江笙,倏爾瞇了下眼睛,“想知道?”
江笙:“......”怎么怪怪的啊。
小姑娘一臉懵懵的樣子,那表情不似作假,看來對這件事情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不知為何,霍宴執反而有些生氣,啞著聲音說道:“夜里做夢,救了只小兔子,誰知那小東西狼心狗肺,跳起來就把恩人給咬了。”
江笙配合著笑了下,“您是不是忘了。”
霍宴執視線緩緩落到她的面上。
“我傷的是手,也不是腦子。”江笙帶著小氣性,“您不愿說就算了,何必拿這個誆我。”
男人哧的笑了聲,“你倒是還有理了。”
江笙撇撇嘴,“也不是我弄的,我怎么還能沒理呢。”
霍宴執被她接二連三的話,弄得心口窩了團火,他沉沉呼出口氣,扔下句“趕緊睡覺”后,長腿闊步的出了房間。
江笙聞著滿屋的藥酒味道,低頭看著剛剛被他精心護理過的手腕,心里的感覺變得更加篤定了一些。
她忙了一天,終于有時間看看手機信息了,充過電,開了機,一條一條的信息跳了出來。
宋遇白發了幾條,都是日常問候,還有一條是問她人在哪里,想著約她一起出來玩的。
江笙想了下,把自己的位置告訴他。
【在外地,回去再聯系吧。】
宋遇白沒及時回消息,看來是時間晚了,不知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