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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弱水上爬過來的空氣沉重地像是一把鈍了的斧頭,直直地往我頭上砍去,陸七捏緊了我的胳膊,并不去答骨漢的話,只朝他淡淡的問道:“孟大娘在村里嗎?”
骨漢搖了搖頭,骨頭摩擦著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孟婆離開村子好久了,那些她臨走之前留下來的湯已經開始餿了,但是好在那些亡魂也記不住上一次喝的湯的味道。”
陸七握著我胳膊的那只手收得越來越緊,似乎是想把我剩下的兩魂六魄也擠出去。
骨漢見自己這般說了,陸七卻仍舊往村子里頭走,便轉身問了一句:“七爺在我們這兒,怕是找不到這女娃娃丟的東西。”
“七爺也知道咱們的規矩,要是讓活人就這么隨隨便便進去了,咱們在這六界里面可就丟盡臉了。”骨漢轉過身來,身上萬千骨頭帶起了風,如利劍一般往陸七身上竄去。
我下意識尖叫了一聲,陸七伸手捂住我的嘴巴,身形卻是沒有挪動半分,陸七如同一堵墻一般擋在我身前,然他微微蹙起的眉頭讓我知道他此刻肯定也不好受。
可此時此刻,我連抬手替他順開擰成一團的眉毛的力氣都沒有。
陸七背對著骨漢站著,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叫他絲毫沒有在高大的骨漢面前輸了陣仗。
“我都不知道,”陸七的聲音有些沉重,而后拐著彎挑起聲調笑了笑,“你們在六界里頭還有臉可丟。”
陸七這話說得實在是不好聽,可骨漢竟然也沒惱怒,腳下泥土旋轉成風,直接將他整個人吞噬進去,只剩下一句話回蕩在弱水這頭,久久飄不過河去。
“七爺身手見長。”
晚娘和骨漢都不像是普普通通的鬼,可他們卻都和陸七如此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陸七了一樣。
我想問句什么,可陸七眉頭一蹙忽而咯出一團黑氣來,身后的弱水陡然泛起了波瀾,沉重地撞擊著河床,似是低吼著要爬出深淵的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