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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蟲子飛起來光是翅膀扇動的聲音就很是瘆人,我雖是將臉埋在陸七的胸口里,可耳朵里還是灌進了那嗡嗡的聲音。
陸七袖子甩動的頻率一陣快過一陣,我都以為下一秒他就要將我甩出去了。
忽然一個軟軟細細的東西搭上了我的肩,一股強大的吸力幾乎將我從陸七的懷里掙了出去,我身上沒有力氣,被一拽就松開了手,陸七劈手將我奪了過來,揮袖斬斷了那根趁火打劫的樹枝,此時那些蟲子卻是趁陸七迎接不接,烏央烏央地飛了過來,整個將我和陸七包圍了起來,按這個架勢,用不了兩分鐘,我就會直接被啃食個干干凈凈。
“什么破爛東西,也敢在我面前造次!”陸七心中怒氣一剩,連平常冰涼的胸膛都變得火熱起來,陡然間金光突生,全部的蟲子都被燒了個干干凈凈,連個蟲尸都不曾留下來,只有一旁幾個被灼傷的樹上的焦黑樹枝證明了剛剛這里曾有過一場惡戰。
不知道為什么,我能感覺到陸七此刻很疲憊,我抬起頭來看了看陸七的臉,好像比平時透明了幾分。
“別怕,”陸七以為我咬著下唇是因為心中恐懼,就出言安慰了一句,“咱們進了村子,我總有辦法找到你丟失的那一魂一魄的。”
聽著陸七比平時溫柔了許多的聲音,我不由得鼻子一酸就要落下淚來,他與晏殊都待我如此好,我卻不相信他們,若不是我貿貿然去找杜五娘,此刻事情也不能發展到這個地步。
“對不起……”我吸了吸鼻子,抬手碰了碰陸七的肩,“都是我的不對,這個時候又要麻煩你,就算你這個時候把我丟下,我也不好說什么……總之……謝謝你……”
陸七仰頭笑了笑,下巴的弧度很是好看,他往遠處看了看,又繼續往前走,用比平時正經十倍的語氣輕聲說了一句:“胡說什么呢,你是我娘子啊。”
我忽然心頭一顫,趕忙別過了頭去生怕被陸七瞧出我眼神中的波動。
陸七抱著我進了黃泉村,一跨過那村頭的石碑我就打了個寒噤,等到陸七抱著我走過村頭的那座小橋時,我忍不住心中好奇往下看了一眼。
明明耳邊傳來的是“嘩嘩”的流水聲,好像夏天下暴雨時的河水一般,可我往下看的時候,卻只看見了一條平緩的小溪,優哉游哉地流著,而且那溪水粘稠得很,好像……好像這全部的溪水,都是濃硫酸一樣。
我往下看的時候,正好在陸七的胸膛上蹭了一下,一根頭發順勢落了下去,卻直接沉進了溪水里,而且并沒有隨著這清澈見底的溪水往前走。
而且我的呼吸……更加困難了起來。
“這是弱水,”陸七見我很是疑惑,便出言解釋了一下,“什么東西都不能浮于其上,連空氣都不能自由流動,就連這座橋,也是用千萬年的怨骨造的,全靠這怨念支撐,不然早就塌陷了。”
我抖著往陸七的腳下看了一眼,果真那奶黃色的橋仔細看起來都是一根一根的骨頭拼接起來的。
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找到這么多含滿了怨念的骨頭,千千萬萬年屹立在這弱水之上。
此時此刻,我并沒有感到害怕,而是忽然想起了一句不知道是否應景的詩。
“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