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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瀕死一般的森冷。
玉衡本能地掙扎著劃動手足,四肢百骸間皆是如潮水一般洶涌蔓延的刺骨寒意。
頭頂粼粼的波光曳動著光怪陸離的光影,幾乎便要令她目眩神迷地失去最后一點意識。遠遠地似乎有震天的喊殺聲,再細細聽來,又似乎寂靜到了極點。
冰冷的河水肆意侵蝕著她已是強弩之末的意識,有數個瞬間,玉衡幾乎便要就此昏睡過去。
她四肢的動作已近麻木,胸腔之中亦是窒息之感愈盛。她不知道自己隨著河流究竟漂游了多遠,卻已不敢再這樣隨波逐流下去。
玉衡猛地咬破了舌尖,口中蔓延開來的腥甜令她的意識倏忽地激靈。她奮力地抬起因鐐銬而沉重不堪的手足向著一側的河岸劃動著,終于在徹底脫力的前一瞬觸到了堅實的地面。
“唔……”
玉衡在勉力爬入了岸邊的枯草之中的一瞬,猛地吐出了一口污血來,全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著,而手腕與腳腕已被鐐銬磨得血肉模糊。
好冷……
她無力地仰面癱倒在了地上,幾乎便要就此睡去。
但耳畔隱隱地似乎又有腳步聲響起。
玉衡的心神悚然一驚,旋即便已睜大了雙眼眨也不眨,又小心地深吸一口氣,屏住了呼吸。以她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看來,倒也真好似一具尸體。
沙,沙。
刻意被放輕的腳步聲一點點地接近,一張再尋常不過的士兵的臉探頭探腦地映入了玉衡的眼簾。
而此人的裝束令她不覺心下悚然:趙王的士兵……已經搜到了此處。
玉衡不敢有半刻的懈怠,盡力地睜著已經干澀不堪的雙眼望著灰白的天空,努力地維持著雙眼無神的假象。
而那陰沉的天空之上,忽而點點地落起了雪來。
那名士兵圍著玉衡繞了數圈,見得她并無異狀,這才小心翼翼地緩步上前,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玉衡仍是巋然不動。
那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色,而那只手緩緩下移,將她的衣襟扯開了一些,露出了一點傷痕累累的肌膚,又以手指輕輕地蹭了一下。
玉衡強忍著心中的厭惡與反胃,暗自盤算了一番鐐銬鐵鏈的長度。
而那人見得玉衡依舊毫無反應,便似乎當真以為這已是一具尸體,手上扯開衣襟的動作也逐漸放肆起來。然而就在他略微俯下身不知打算如何之時,腹部便猛地一痛。
那人冷不防吃了一記窩心腳,竟被踢得摔了出去。而他正痛得頭暈眼花還不及有所反應之時,一道冷硬的鐵鏈已然緊緊地勒住了他的脖頸。
“膽子……不小啊……”玉衡一腳踩在了他的胸腔之上,雙手交叉著以鐐銬上的鐵鏈死死地勒住勒住了他的脖頸,而后緩緩地直起身來,將他已經勒得幾近窒息的脖頸向上提著。
“咯……咯……”
那人的喉中不斷地發出詭異的聲響,身形扭曲著,掙扎的動作卻已漸漸弱了下來,而另一只原本提著劍的手也已漸漸松開。
玉衡眼疾手快,以尚未踩住他的那一只腳將那落下的劍又猛地踢飛起來。劍刃飛轉著高高揚起,幻出粼粼的光,而她抬手正正地握住了劍柄。
那人驟然緩過了些氣息,正要出拳之時,玉衡已然將那柄長劍一橫,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太陽穴。又從另一側刺出。
他瞪大了眼,汩汩的血液從他的雙眼兩側不住地流出,不消片刻,便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雪似乎落得大了些,簌簌地打在枯草之上。